“老身犧牲了一輩子,年輕時候要大度要容人,所有苦所有累自個吞下,但凡叫一聲苦累,說一聲不甘不服不願,就會被人罵不知好歹,身為正妻不能容人。
人到中年,本以為日子好過一點,下面一大串兒女等著操心,嫡的,庶的,沒一個省心。三天兩頭的搞出事情來,等著我去幫他們擦屁股。
人到老年,婆婆也不在了,這下子日子該好過了吧。結果一大把年紀還要替老頭子打理那群侍妾,還有庶子庶女。虧他掙得多,幸虧侯府家底子厚實。照他這麼生下去,侯府再多的錢財家業也不夠分潤。
臨到死了,好歹能解脫了,天天吃藥痛苦煎熬。老身實在是熬不下去了。現在,老身決定不再犧牲,你瞧瞧他們,著急的樣子。真是噁心!”
老夫人面目嘲諷,嫌棄,不想看不想聽,只想死,只想儘快解脫。
太痛苦了!
像個廢物一樣躺在床上,屎尿都不能自理,什麼都吃不下,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明知她活得痛苦,好大兒還要給她吃藥,還想讓她堅持活下去。
活個屁!
都死了算逑!
她一肚子火氣!今兒可算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樓哥兒,老婆子求你一件事,有沒有無痛死的藥,給老身來一顆。老身知道你有辦法,穆醫官手裡頭肯定有這類藥物。”
陳觀樓:……
他要是敢給老夫人吃速死的毒藥,陳觀復肯定會殺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老夫人,你己喪失生機。無需服藥。不過可以服用一點止痛藥。”
老夫人明顯很失望,“還得熬幾天啊!行吧,吃點止痛藥也能好受點。”
她生無可戀,是真心不想活。
“你說人活一輩子有什麼意義呢?”
陳觀樓琢磨了一下,“外面那群孝子賢孫,或許就是生活的意義。”
老夫人笑了起來,笑得首喘氣。
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就去了。
幸虧陳觀樓眼疾手快,將人護住了。
活過來的老夫人抱怨道:“你這又是何必,就該讓老身就此離去。死了算逑!”
“那不行!這屋裡,就咱們倆。你要是一口氣沒上來死了,外面那群孝子賢孫非得撕了我不可。”
老夫人再次發笑,這一次笑得很剋制,“原來你也怕啊!老身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怕人情債!”陳觀樓袒露內心,“人情債最難還。侯府對我不薄,陳觀復對我稱得上推心置腹,拿我當親兄弟對待。我不能不知好歹。”
“你是個好孩子。”老夫人感嘆道,“你能替陳觀復考慮,可見他的一番用心沒有白費。你能來看老身,老身很高興。等過幾天,老身走了,到時候你再過來。老身給你留了點好東西。”
陳觀樓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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