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妹姑娘,我知道你不甘。”姜瑜放輕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忍,“可殺了蘇氏,你就會被怨氣纏上,永世都不能投胎,這不是你想要的。你放心,我們會讓蘇氏受到應有的懲罰,為你和那些被她害了的孩子討回公道。你放下怨恨,去投個好胎,好不好?”
厲鬼看著姜瑜,又轉頭看向太守,眼底的怨氣漸漸淡了下去。她對著太守深深一拜,又轉向姜瑜,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隨後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空氣中——那是釋然的光,是她被囚禁二十年,終於得到解脫的證明。
蘇氏看著蘇婉消散的身影,瞳孔驟縮,突然像是瘋了一樣,拼命掙扎著掙脫了麻繩。她從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蠱刀,刀身泛著詭異的綠光,朝著姜瑜刺去:“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殺了你!我要你為我的阿蓮、為我的婉妹陪葬!”
“小心!”太守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擋在姜瑜身前。蠱刀狠狠刺進他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官袍,順著衣料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刺眼的紅。
“太守!”姜瑜驚呼一聲,連忙從符囊裡掏出一張止血符,貼在太守的傷口處。符光閃過,鮮血的流速漸漸慢了下來。她轉頭看向蘇氏,眼底滿是冷意,桃木劍對著蘇氏的手腕輕輕一點。蘇氏慘叫一聲,蠱刀“噹啷”掉在地上,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她中了定身符,再也動彈不得。
褚玄胤上前一步,掌心的紫氣漸漸凝實,冷冷地看著蘇氏:“你傷朝廷命官,還想刺殺玄門供奉,罪加一等。我現在就把你押入大牢,等候朝廷發落!”
蘇氏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沒有靈魂,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我的阿蓮……我的婉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太守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複雜,有恨,有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蘇氏,你犯下的罪孽,不是一句‘錯了’就能彌補的。你害死了婉妹,害死了阿蓮,還害了那麼多無辜的孩子。你必須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是你欠他們的。”
姜瑜扶著太守,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輕聲道:“太守,您的傷口需要儘快處理,再拖下去會感染的。蘇氏就交給我們,我們會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不會讓她再害任何人。”
太守點了點頭,被管家扶著慢慢離開。姜瑜和褚玄胤看著衙役把蘇氏押走,她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落魄。胡漂亮蹭了蹭姜瑜的手心,小腦袋輕輕靠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安慰她。姜瑜撫摸著靈狐柔軟的毛髮,又看向蘇婉消散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釋然——婉妹的冤屈終於得以昭雪,這場由蘇氏的執念引發的風波,終於告一段落了。
可她心裡清楚,這並不是結束。假千金還沒找到,嶺南蠱寨的陰謀還沒揭穿,玄陽子的威脅也還在。她必須儘快查清真相,為那些無辜的亡魂討回公道,也為自己當年被換身份的事,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夕陽漸漸落下,將西跨院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場新的較量,已經在悄然醞釀。
第107章河道驅祟準備
瀟湘郡的晨光剛漫過河道堤岸,就被水汽揉得軟軟的。姜瑜踩著沾露的青草走到岸邊時,僕役們已在臨時搭起的法臺旁忙碌——鎮水靈鏡被穩穩架在法臺中央,鏡面映著初升的朝陽,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把碎太陽鑲在了鏡面上。這是今日淨化河道的核心法器,需配合七星陣與太守的血親血引才能完全啟用,缺一不可。
“姜小姐,您要的艾草、糯米和硃砂都備齊了,按您的吩咐分放在七個陣眼處,每處還額外多備了半袋糯米。”管家捧著泛黃的法器清單,小心翼翼地遞到姜瑜面前,指尖還在微微發顫。經過蘇氏和趙鶴的事,郡裡上下沒人再敢輕視這位汴京來的玄門供奉,連太守都對她言聽計從,更別說他這個管家了。
姜瑜接過清單,指尖劃過“血親血引”那欄,墨水暈開的痕跡讓字跡顯得有些模糊。她抬頭看向身後的太守,他肩上的傷口剛用止血符止住血,繃帶還透著點淡紅,臉色也有些蒼白,卻依舊挺直了脊背:“阿蓮的魂魄還困在河道里,八年了……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親自送他最後一程,不能再讓他受委屈。”
褚玄胤站在法臺旁,正彎腰檢查僕役們拉好的陣繩。看到姜瑜鬢邊沾了晨露,他伸手將那縷碎髮別到她耳後,指尖的暖意順著耳廓傳來:“等會兒啟用陣眼時,我會用紫氣護住你和太守,別擔心。”昨夜暗衛來報,假千金在汴京動作頻頻,不僅聯絡了嶺南蠱寨的殘餘勢力,還在暗中謀劃“玄師封號”,顯然是想在她回京前搶佔先機,只是這些煩心事,他沒打算現在告訴姜瑜,免得擾了她的心神。
“嘶——”胡漂亮突然對著河道低吼起來,雪白的毛髮根根炸起,金瞳死死盯著黑綠色的水面。姜瑜順著靈狐的視線看去,只見河水中泛著細密的氣泡,像煮沸的水似的,水下隱約有個小小的身影閃過,穿著半舊的肚兜,正是被怨煞糾纏的孩童魂魄。她取出一張引魂符,指尖輕輕一彈,符紙飄向水面,瞬間將那道魂魄引了上來——孩子身上的肚兜破了個洞,露出半塊繡著的“蓮”字,正是太守早夭的幼子阿蓮。
“阿蓮!”太守激動地往前衝了兩步,卻被姜瑜伸手攔住。
“太守別碰!”姜瑜迅速將一張護魂符貼在阿蓮的魂魄上,符光閃過,孩子身上纏繞的黑氣淡了些,“他被怨煞纏了八年,魂魄早就虛弱不堪,一旦離開引魂符的庇護,立刻就會被怨氣吞噬。等淨化陣啟動,我會親自為他超度,讓他安安穩穩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