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微正要往家裡疾步而去。
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說話聲,她腳步不由頓住,斂住氣息,循聲而去。
半夜三更,誰不睡覺,跑外面來了?
偷情?想想就覺得有點刺激!
周可微躲在一棵樹後面,展開神識盯著江邊的女子倆人,有一個恰好是她認識的——小傻子周朗,另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應該是王金桃。
王金桃帶著頭燈,一隻手拽著周朗的手,另一隻手拿著一個水桶跟釣魚竿,往河邊走去。
周朗拼命地搖著頭,抗拒地抽回手,嘴裡嘟囔著:“回去…回去…困,睡覺覺睡覺覺…”
王金桃死死攥緊他的手腕,直接拖拽著走,語氣溫柔得像加了砒霜的糖:
“媽媽想吃魚了,阿朗釣魚最厲害了,你待會釣一條大鯉魚回去給媽媽紅燒,好不好呀?”
周朗停止掙扎,歪著腦袋思考半晌道:“阿朗不會,要回去,要回去…明天再來…”
“不行,必須今晚釣!”王金桃的目光像毒蛇一樣陰狠,周朗害怕得後退兩步,“你乖乖地跟媽走,媽媽都已經把釣魚竿帶來了呢。”
他們最後停在水流最湍急壩口。
王金鳳找了一塊水草特別多的地方,假模假樣地把魚竿甩進河裡,又讓周朗握著魚竿垂釣。
王金桃拍拍周朗的肩膀,誘哄道:“阿朗,脫只鞋子下來給媽坐,忘記帶凳子來了。”
周朗困得直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聽到王金桃的話,猶豫一下,還是脫下一隻鞋子。
“給。”
王金桃接過鞋子,心虛地別過臉,迎著周朗疑惑的目光,直接扔在岸邊最顯眼的地方。
王金桃聲音微微顫抖,眼眶泛紅,伸手輕輕撫摸周朗白嫩嫩的臉,語氣哀傷卻堅定道:
“兒子你別怪媽,別怨媽,媽這麼做都是迫不得已的。你這樣活著,你累全家跟著受苦。”
“以後逢年過節,都給你燒玩具,燒紙錢,還有丫鬟僕人,你再也不用整天髒兮兮的。”
“你放心,以後媽老了,也會下去陪你。”
……
王金桃跟周朗絮絮叨叨半天,咬咬牙,跺跺腳,心一狠,閉著眼睛就將周朗推了下去。
“咕嚕咕嚕…媽…咕嚕嚕…”周朗四肢胡亂撲騰著,模糊不清的呼救聲隱隱傳來。
王金桃捂著耳朵,慌慌張張地往家跑去,一路上跌倒了無數次,卻沒有一次想要回頭的。
“撲騰…咕嚕…撲騰…”
河水不斷地灌進他的嘴裡,他的四肢漸漸失去力氣,身體不受控制往河壩底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