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甫轉動扳指的手一頓,緩緩掀開眼皮,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大爺爺那性子,向來說一不二!直接從你大伯、大伯母兩人手裡硬是扣出百分之十的陳氏股份給素未謀面的大孫女。
你可知這價值多少?不算上名下的產業、基金,光是每年的分紅,至少得有二十個億,
這可不是小數目,往你大伯母心頭上剜一大塊肉,都沒有這般疼,順道敲打我那侄媳婦。”
“哈?大伯母肯定氣瘋了!”陳江冉按在膝蓋上的指尖縮了縮,揚了揚眉,眼裡露出一抹詫異,隨即嗤笑地搖了搖頭,“這些年,她跟大伯後院那幾個女的鬥得頭破血流的,好不容易把大權力抓到手中,如今栽了那大的跟頭…”
“呵!說不定會把這氣撒在堂妹身上呢,她這個人,為了身份、地位,親生骨肉都能夠輕易捨棄。她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了,心狠著呢!”
陳實甫清咳一聲,屈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叩兩下,沉聲道:“江冉,背後莫要妄議長輩。她的是非對錯,自有你大爺爺來定奪。”
頓了頓,拿過茶盞輕啜一口:“過幾天,他們從香江過來,你給安排下住處。到時候你陪他們去周村見見你堂妹,記得把見面禮準備妥當,
千萬不要失了禮數,順便叮囑你的幾個兄弟姐妹,讓他們上點心,在國外的趕緊趕回來。”
“知道了爺爺,”陳江冉點頭爽快應下,忽然想到不久前爺孫倆在這裡的談話,嘴角掛著促狹的笑意,“咱們先前還琢磨著,找機會對周老闆使用“美男計”,沒料到轉眼間,這攻略物件就變成自家堂妹了,這要是真的去實施了,怕是要鬧出天大的笑話了,我可丟不起這個臉咯…”
陳實甫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當初這個“餿主意”還是他提的建議呢,不由老臉一紅,喃喃道:“這、這不是還沒去嘛?下回得調查清楚了,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
陳江冉垂眸輕笑,指節蹭了蹭鼻尖,眼底的笑意未散,溫聲回應:“爺爺教訓的是。”
……
G市一套精裝商品房的客廳裡,暖光的吊燈把大理石飯桌照得亮堂堂,屋內瀰漫著飯香味。
周全、梁麗麗帶著一大家子圍在桌邊。
桌上滿滿當當地擺滿六菜一湯,飯菜看著都比往常的都要豐盛不少,緊接著是碗筷碰撞聲。
周軒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裡,眉頭忽然皺得像個小老頭似的,艱難地把嘴裡的青菜嚥了下去:“爺爺奶奶,這個青菜一點都不好吃!我想吃姑姑家裡種的,你們怎麼都不拿回來了?”
周軒的話音剛落,整個飯桌瞬間凝滯住了,幾個大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周琛在一旁點著小腦袋附和,將周海夾給他的青菜悄摸摸放到一旁的骨碟裡,委屈巴巴道:“家裡的水果都不好吃了,我想吃以前那種!”
韋小梅的視線在屋內環視了一圈,房子變大了更敞亮了,牆上掛的是最新款的智慧電視,客廳擺的是以前不敢多看兩眼的歐式沙發。
換了更好的房子,她本應該開開心心,但她的心裡就像堵了一團棉花似的,沉甸甸得,悶得她有點喘不上氣來。
她的目光落在耷拉著腦袋,興致缺缺地扒拉米飯的兩兒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分別給他們夾了兩塊泛著油光的排骨:“青菜不好吃就吃排骨,你爺爺燒得可好吃了,你們快嚐嚐看。”
周海抬頭看了對面的父母一眼,梁麗麗自顧自的夾菜吃飯,筷子在飯碗裡來回撥弄著,嘴裡還在小聲的嘟囔著:“誰不知道你姑姑賣的東西好吃?但現在呢?連根青菜的影子都見不著。
果然不是親生的,養了她幾十年,那心腸可真硬,不就是要了她五百萬?硬是逼咱們籤斷親書!家裡困難,她有能力就應該多幫襯家裡!”
梁麗麗越說越生氣,聲音不由拔高几個度:“你們想吃還得掏錢買呢,你們說說,市場上兩三塊錢一斤的青菜,在她那店鋪裡就要上百塊。
咱們是普通家庭,能經得住這麼造的?還有那些天價的水果,咱們全家人四口人,一個月的工資湊起來,怕是連幾斤都買不起哦…”
周海把碗筷往桌上一放,無奈地嘆了口氣:“媽,你少說兩句吧,是你對她太苛刻了。”
周海從脖頸處掏出一枚古樸的玉佩,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著,睫毛顫了顫,悶聲道:“你也不要整天把養育之恩掛在嘴邊。村裡建的那棟別墅,再加上那筆五百萬現金,還有那六枚玉佩…用來抵消你跟爸的養育之恩,早就綽綽有餘。
前幾天不是還有客人,跟咱爸打聽玉佩,願意花八百萬買一塊玉佩麼?同樣的玉佩,咱家足足有六枚呢,媽,小妹她真的不欠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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