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剛落座,梁秀英也披著衣服走了出來,眼皮狂跳,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難道是孃家那個長輩……來報喪的?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家俊,你們三個怎麼大半夜來了?是出了什麼事了?”
梁家俊看著面色紅潤的大姑,猶豫了片刻,還是咬咬牙說道:“大姑,我們在地裡摘菜,忽然來了好幾輛警車,直接把我爸跟建國表哥抓走了。”
“什麼!”梁秀英只覺眼前一黑,手裡的柺杖“哐啷”一聲掉落在地,身體向後踉蹌了幾步,直挺挺地就要往後倒去。
“媽!”
“大姑!”
這一幕把在場的眾人嚇壞了,周建業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立即掐住她的人中。
“都怪我,不應該讓大姑知道這麼突然……”梁家俊抓了抓頭髮,一臉愧色。
周建業一邊施救,一邊輕輕搖了搖頭:“這事瞞不住,媽遲早會知道的。”
片刻後,梁秀英眼皮動了動,待看到建業瞬間,立即緊緊抓住他的手,聲音帶著哭腔:
“建業啊,你一定想辦法救救你哥跟你舅舅啊!媽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說著滿眼希冀地盯著他,像是從他口中得到準確的答案。
“媽,你讓建業怎麼救?”
還未等周建業開口,苗小花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眼裡絲毫厭惡,嗤笑一聲。
“建業早就跟你們說過,這門生意做不得,你們見錢眼開,還說他見不得大伯哥好。現在好了吧,不作死就不會死。建業就只是一個開大貨車的,能有什麼本事從警察手裡救人?”
梁家三兄弟聞言,臉上一陣發燙。
知道表弟妹是在指桑罵槐呢。
這幾個月掙的錢,比他們大半輩子賺的還多,他們本就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哪裡經得住這樣誘惑?
“你……”梁秀英指著苗小花的手指微微顫抖,恨聲道:“你這個攪家精,平時見你不聲不響,還以為你是個好的,建國是建業唯一的親人,他不去救,誰去救?我辛辛苦苦拉扯他們倆長大,就盼著他們兄弟倆互幫互助……”
說著,她捂著劇烈起伏胸口,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聲音抑揚頓挫的,像個老戲骨。
苗小花才不慣著她,叉著腰懟了回去:
“救?拿什麼救?知道被抓到哪裡去了麼?你說得倒是輕鬆,就知道道德綁架建業。”
梁家平立即接話:“是那個孫部長帶著帽子來的,你說,會不會把人抓到S市區去了?”
“建業啊,你不是去過S市麼?”梁秀英緊緊攥著他的手,一邊在衣服裡一陣摩挲,一邊急切地說道,“你帶著錢去打點打點,把你大哥跟舅舅贖回來…”說著,她從裡衣內袋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顫顫巍巍地塞進周建業的手裡。
苗小花淡淡瞥了一眼,語氣嘲諷:“媽,就這幾百塊,連張機票錢都不夠?先不說能不能用錢贖人,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們掏這筆錢吧?”
話音剛落,她緊緊盯著周建業,若是他敢同意,她就敢把這個家給掀了,大家都不要過了。
梁家三兄弟一聽說要出錢,頓時沒了聲音,還悄悄往後縮了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