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麗麗頓了頓， 重重嘆了一口氣，語氣擔憂道：“也不知道耀祖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也沒見來個電話說下，打給他們的電話也不接，擔心死我了。”
“二姑，我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下面也痛得厲害，能不能多住兩天再出院？”蔣園園虛弱地哀求道，她只覺得自己力不從心，呼吸困難，前所未有的難受。再說了，村裡哪個女人生完孩子，不都得在醫院住個三四天麼？
難道就因為她生的是女兒，區別對待？
“嗨呀，生完孩子都這樣，”梁麗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絮絮叨叨，“想當初我生完你表哥，第二天就能下地幹活了，哪像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這不給那不給的，就是矯情…”
蔣園園總覺得自己身體很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還想繼續爭取一下：“可是我……”
話音未落，梁有義的聲音就在門口響起：
“二妹，東西收拾好沒有？出院手續我已經辦好了，阿海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快了，馬上就好了。”梁麗麗不由加快了手上動作，低聲呵斥道，“大哥，你別在這裡瞎嚷嚷的，等下護士又來批評你了。”
隨即轉頭對蔣圓圓吩咐道：“待會給你媽打個電話，讓她過來照顧你幾天，出了那檔事，家裡亂糟糟的，沒個女人在家，到底不方便…”
蔣圓圓聞言一臉為難，當即反駁道：
“我媽哪裡有空過來照顧我？她要去給人做短工，一天一百塊呢，除非你們給她工錢…”
說完這幾句話，彷彿耗盡她全身力氣，額頭又冒出了一層薄薄的虛汗，一手撐床，一手捂住胸口，微微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梁麗麗見狀眉頭皺了皺，以為是她不想出院，故意做出這副難受的樣子，不由埋怨道：“你媽鑽錢眼子裡了？當初收了那麼高彩禮，一分嫁妝都沒帶過來，現在你困難，過來照顧你兩天怎麼了？難道你不是她生的孩子？”
她看著蔣園園大口喘氣的樣子，不滿地嘀咕道，“看看你，就是太胖了，以後少吃點吧…”
蔣園園眼皮無力地耷拉下來，氣若柔絲地央求道：“二姑，我要不行了……我、我有點呼吸不上來了……幫我叫醫生，求求你……我還不想死…”她還沒生出兒子，享兒子的福呢。
“瞎說什麼胡話？暫時死不了！”梁麗麗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柔聲安慰道：
“哪個女人生孩子不都這樣熬過來的？別胡思亂想，別說話了，閉上眼睛休息一會，等你睡醒，咱們就到家了啊！”
蔣圓圓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渾身的精神氣像被抽乾了，一陣天旋地轉，眼皮也愈來愈沉，最後徹底地昏睡了過去。
梁麗麗看著蔣園園慘白如紙的臉，那一動不動的樣子，讓她心裡莫名不安。她下意識地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往蔣圓圓的鼻尖探去，當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手指上，她暗自鬆了口氣，是她想多了，人沒事，不過累得睡過去而已。
“二妹，怎麼還沒好啊？”病房門外再次響起梁有義抱怨的聲音。
梁麗麗趕緊將東西歸攏好，快步走到門口，小聲說道：“大哥好了，你去跟護士借輛推車，不然咱們倆抬不動她。”
“行。”梁有義一想到蔣圓圓那身肥瞟，忍不住抖了抖，這麼沉他可抬不動，再說了，現在沒有意識，只會更壓手，連忙應了聲，轉身去找護士去了。
很快，梁有義就推著車回來了。
兩人用厚棉被蔣園園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就像個粽子似的，合計抬上車時，她只是下意識皺了皺眉頭，唇角溢位一聲若有似無的嚶嚀。
梁有義忍不住低聲抱怨道：“比年豬還要沉，這麼大的動靜，她倒睡得跟頭豬似的。”
“噓！大哥別說了。”梁麗麗清咳一聲，被旁人聽到，像什麼話。
“哐當”一聲，梁家的院門猛地被推開。
梁耀祖跟周全兩人正蹲在院子裡抽悶煙，地上已經堆了一小堆菸頭，烏煙瘴氣，整個院子瀰漫著一股壓抑低迷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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