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柴爾斯基這番話語，何景太心中頓時霹靂巨震，驚駭不已。
俗話說：領先時代一步，那是天才，領先時代兩步，則是瘋子和異端。
漢諾在一個狂熱無資階級組成的國度裡，宣揚有資主義的利處，他究竟領先了時代幾步？
懷著這麼離經叛道，倒反天罡的想法，居然還能被他坐到副黨魁的位置，真是一大奇蹟。
不好意思了，漢諾，我之前還以為你輸給柴爾斯基是因為臉。
可以想象，漢諾在宣揚他的政治見解時，一定像一個避免河蟹的網文作家一樣，將真正的內容層層偽裝修飾，聽眾們只有充分發揮想象力，才能領悟他的想法。
只可惜，自古民心不可悖，時代的洪流也萬難逆轉。
法蘭西的傳奇皇帝拿破崙，武勳蓋世，戰功卓著，卻因為在革命爆發，民主思想大行其道的年代登基稱帝，而失去民心，最終飲恨滑鐵盧。
民國時代的梟雄袁世凱，軍閥出身，迅猛崛起，曾一度成為中國大地的主宰，卻腦子發抽想要復辟腐朽的帝制，過一把九五至尊的癮，結果遺臭萬年，成了人們口中一個樂子。
明末清初，闖王李自成率領農民起義，挑戰腐朽陳舊的大明王朝。因為民心所向，所以縱橫無敵。可惜明王朝覆滅之後，李自成被勝利衝昏了頭腦，關起皇宮大門縱情享樂，屠龍者終究成為惡龍。失去民心的李自成就像被他戰勝的大明王朝一樣，迅速敗落了。
以上三個例子，民心都代表了正義。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是，民心所向未必永遠正確。
否則布魯諾和中世紀的女巫就不會被燒死，大清亡國剪辮子也不會有人當街大哭。
在里爾德伯爵的湖心城堡裡，何景太也親身體驗了一把“群體暴政”究竟有多麼荒誕瘋狂。
在這個操蛋無比的澤拉薩斯位面，在虛空邪神門之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侵蝕腐化之下，人們的思想和觀念早已經產生了扭曲，這毫無疑問比肉身的墮落畸變更加可怕。
浩瀚的北大陸，階級鬥爭正如火如荼，這場規模龐大的群體狂熱已經持續了將近百年，並且即將達到毀滅的高潮。
如今，一個名叫漢諾的凡人，居然想要憑藉一己之力逆轉這個局面，想要撼動門之鑰籌劃數千年佈下的必死之局。
蚍蜉撼樹，何其可笑？
他註定會失敗，但卻是澤拉薩斯位面的人類精神，在黑暗到來前最後的絕響。
“所以，何同志，你的想法是怎樣的？我和漢諾的政治主張，你支援哪一個？”柴爾斯基的聲音彷彿是從天外悠悠傳來，將何景太的想法重新拉回到現實。
該怎麼回答呢？說自己支援漢諾那是肯定不行的，簡直是摸老虎的屁股，彈老虎的蛋蛋，在老虎頭上拉屎，往老虎嘴裡放屁，存心找死。
立刻和漢諾撇清關係，也不是最好的回答，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柴爾斯基聽了，說不定還覺得此人能屈能伸，他日必成大患，絕不能留下。
何景太默然片刻，終於回答道：“我是一名遊槍衛士，是統治者手中一把好槍，槍不需要有想法，誰拿著槍，誰就可以開火。”
這番略帶中二的話語，是何景太從電視劇裡學來的。明明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卻硬是說出了一股高大上的味道。
然而統治者會懷疑宣誓效忠自己的人，卻一般不會懷疑牆頭草。
因為沒有理由的死忠惹人懷疑，有慾望有追求的牆頭草卻是大部分人的常態。
柴爾斯基聽了這番回答，臉上不見喜怒，但也沒有繼續為難何景太的意思了，淡然地揮了揮手道：“行了，你下去吧。下午三點，記得去遊槍工會報到。”
何景太點頭應是，然後就飛快退出了這間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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