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說說，到底哪裡詭異了？”何景太連忙追問道。
適洛特雙眉擰緊，幾乎在眉心處擠出了一團疙瘩，他滿臉都是糾結苦悶的神色，眼神中甚至浮現出一抹恐懼：“我懷疑，莫蒙烏斯的怨魂擁有精神途徑的超凡能力，它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技能，小幅度篡改了所有幸存者的記憶！”
“什麼？”何景太聞言也是大驚失色，不過片刻之後就重新鎮定下來。
以自己的神階屬性和隨身空間裡“智識頭骨”的保護，記憶篡改類能力對自己肯定是無效的。
適洛特長長一聲嘆息，語氣中飽含無奈：“遭到篡改的都不是關鍵重要的記憶，只是一些細節方面的認知。所以城堡裡的倖存者們哪怕彼此交流，通常也不會發覺自己的記憶出現了異常。”
“可我為了調查昨日投毒事件的真相，幾乎找了城堡裡的所有人錄取證詞，詳細詢問了他們這幾日的行為軌跡，這才發現了這個恐怖的事實。”
“城堡倖存者之間，對同一件事情的記憶總是會出現些許偏差。”
“老里昂今早起床出門的時候，對羅爾斯男爵打了招呼。可羅爾斯男爵否認了這件事。”
“羅爾斯男爵昨天中午看見龐克和金德利律師在客廳裡爆發了口角衝突，金德利律師記得吵架這件事，龐克卻對此完全沒有印象。”
“老管家摩爾讓女僕凱西不要打掃自己的房間，讓自己一個人靜靜，可兩個小時後又責怪女僕凱西偷懶。凱西小姐對我講述這件事情的時候神情十分委屈，不像是裝的。”
“甚至就連我自己身上也出現了這種怪事。我早上的時候讓洗衣女工卡梅拉幫我找一隻放大鏡，這樣更有利於案件調查。卡梅拉小姐當時一口應下，可後來卻彷彿完全忘了這件事，當我再次找到她的時候，她卻說自己一整個早上都沒有見過我。”
“類似這樣的怪事層出不窮。”
“何先生，你說莫蒙烏斯的怨魂之所以做出這一切可怕事情，根本目的是折磨城堡裡的倖存者，讓他們精神失控，瘋癲發狂，它會不會已經做到了？”
“我今天早上向人們問話的時候，聽到那些自相矛盾，錯謬百出的說法，只感覺整個世界觀都被扭曲，被擊碎了。”
“我當時滿腦子迴響的，都是里爾德伯爵變成怪物之後所說的那句話：‘在這個痛苦絕望的世界，理智只是自縛的枷鎖，瘋狂才是真正的自由！’”
“別胡思亂想，否則就中了那怪物的圈套了。”何景太根本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麼安慰人，只能用蒼白乾澀的言辭勸對方冷靜下來。
只不過，擁有“智識頭骨”的他說出這番話，怎麼聽都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別擔心，我沒事，至少現在還沒事。只是在這座該死的城堡待得太久，心情太壓抑了而已。”適洛特用力擺手，勉強笑了笑，故作輕鬆。
隨即他又看了何景太一眼，神色複雜，用略微沉重的語氣緩緩道：“我只怕再這樣下去，我就會……”
“就會怎樣？”何景太心中一凜，暗暗提起一分戒備，謹慎地問道。
適洛特嘆了口氣，滿是無奈道：“……我就會忍不住再自焚一次，這回可千萬不能被人撞見了。”
何景太的頭頂彷彿有幾隻烏鴉大叫著飛過。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牙道：“行了，我知道你沒事，趕緊滾吧。”
天光隱沒，時辰流轉，夜幕再度降臨，霧嵐遮蔽星月，而湖心城堡也迎來了第三日的審判晚宴。
晚宴上的倖存者一共有11人，除了昨日被眾人投票選出的廚師湯普小心翼翼地縮在餐桌角落，剩下的10人全都具有投票權。
最終，在園丁吉爾遜的呼籲和帶頭引領下，老里昂以6票的絕對優勢成為了第三日晚宴的犧牲者。
而導致這一切的起因，只不過是因為老里昂昨天晚上反對何景太兩人在走廊上巡邏。
盲目的群體暴政，在極端封閉壓抑的情況下，在眾人經受了整整三天的身心折磨之後，終於演變到了極致。
在自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生存條件不斷惡化的環境下，任何一點特殊狀況，任何可能讓事態好轉的機會，都會被無數雙手牢牢攥住，少許的可疑也能被腦補成決定性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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