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個多星期風浪顛簸的坎坷旅途,何景太的雙腳終於踏上了南大陸的土地。
身後是潮聲拍岸,面前是煙火市集。
何景太脫掉了那身古典華麗的船長服,重新換上了在有資聯盟境內購買的西裝。
現在的他,是一個跨海販運酒水的正經生意人。被任何人盤問身份的時候,都可以這麼回答。
午後的陽光被城市的工業塵霾汙染,並不算明媚,但何景太還是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哪怕只是剛剛涉足,何景太也從南大陸這片土地上感受到了一股陳年腐屍般的衰敗氣息。
放眼掃視整個洛蒙德港口,可以看到這片國土上存在的貧富差距和有資聯盟一樣懸殊,甚至猶有過之。
碼頭上拉船卸貨的工人們垂首苦幹猶如牛馬,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長年的營養不良和體力透支讓他們鬢髮早白,容貌早衰。幾乎每一張飽經風霜的面孔上都能看到深刻的悲劇和苦痛。
而船上走下的貴人們卻華服斑斕,衣料嶄新,身上掛滿了閃亮耀眼的寶石珠翠,每一根頭髮都打理得整整齊齊,連靴子上都沒有半點泥汙。
他們幾乎是剛下船就在僕傭們的簇擁下登上了豪華整潔的家族馬車或燃油汽車,外車廂上刻印著一個個繁複重疊的,代表畢生榮耀的貴族紋章。
如果僅僅是貧富差距,那麼南大陸的社會風貌也就和有資聯盟相差無幾而已。
更讓何景太心頭震動的,是這些身處底層的人們眼中的死寂和麻木。
在有資聯盟,雖然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但貧民窟的窮人們心裡是有盼頭的。
只要努力工作,勤懇上班,花半輩子,一輩子或者幾代人的時間攢下一筆錢,盤下一家店面,就能一躍龍門,進入有資階級的繁華世界。
雖然和北大陸真正的財閥富豪比起來可笑無比,雖然做生意也有可能虧本欠債,風險巨大,但自己做生意當老闆,確實是判斷一個人是否為有資階級的基本標準。
在北大陸的有資聯盟,雖然數量不多,但每年都會有那麼幾個成功實現階級逆襲的幸運兒,從此擺脫泥潭裡掙扎打滾的日子,魚躍龍門,海闊天空。
在有資階級的世界裡,金錢代表了一切,雖然殘酷,但卻公平。因為每個人都能賺錢,賺錢的機會很多時候也都是公平的,是否賺得到錢取決於你的運氣和本事。
只要有頭腦,敢打拼,每個人都能搏一搏出路。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在有資聯盟是被所有人認可的真理。
可是在七劍王廷統治的南大陸,何景太完全沒有在貧民的眼中看到這種階級逆襲的希望和打拼奮鬥的動力。
只有冰冷麻木的絕望,逆來順受的忍耐。
這種死寂的眼神,何景太只在一個地方曾經看到過,那就是蘇克倫共和國。
在有資聯盟,你或許會捱餓,但你永遠有奮鬥的希望。
在蘇克倫共和國,你或許沒有奮鬥的希望,但你永遠不會捱餓。
一個讓你精神充足,物質貧瘠,一個讓你精神貧瘠,物質充足,真要打個比方,那就是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
可是你以為這兩種生活環境就已經足夠操蛋了嗎?大錯特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