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湯恩伯被數千日軍嚇破了膽,竟置麾下數萬大軍與前線指揮部於不顧,率貼身警衛部隊倉皇向西撤離。
指揮部大堂之內,一眾參謀將官鴉雀無聲,人心惶惶。
看著頂頭上司湯恩伯棄軍西逃、絕塵而去,一直默然佇立、未曾言語的少將副參謀長兼戰區政治部主任張雪中,終於按捺不住,上前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難掩的焦灼:
“參座,湯司令已然西撤,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棄守葉縣、一併逃走?”
戰區中將參謀長劉子奇眉頭緊鎖,此刻全軍指揮體系瀕臨癱瘓,湯恩伯一走,他根本無力獨斷乾坤。他當即轉頭看向身側的另一位副參謀長楊業孔,沉聲徵詢:
“業孔弟,戰局至此,你怎麼看?”
三人資歷輩分涇渭分明:
張雪中,1899年生,黃埔一期,三人中年歲最長、追隨湯恩伯最久,是湯系絕對核心元老;
劉子奇,1907年生,黃埔二期,留日士官出身,精通戰術參謀;
楊業孔,1914年生,黃埔八期,土木系精英,學識紮實、沉穩幹練。
三人心中都透亮如鏡:湯恩伯身為戰區副長官,位高權重,即便棄陣而逃,戰後最多申斥降職,絕不會有性命之憂。可他們三人留守指揮部,戰敗追責之下,必然會被推出來當做全線潰敗的替罪羊。
楊業孔目光沉穩,迅速理清戰局與上下級關係,沉聲答道:
“參座,目前日軍突進過快,孤軍深入,後援未穩,戰局並非徹底崩壞。只要友軍援兵抵達,依舊有翻盤之機。湯司令可走,我們守土參謀絕不能擅自棄職。
我們三人皆出身中央嫡系,與六戰區、一戰區,華北高層淵源頗深。現在華北戰區司令趙長官已經是豫中會戰總指揮,當下戰局僵持,我們不宜擅自決斷,應立刻向趙長官請示。只要趙長官有指令,我們便有據可依,絕非坐以待斃!”
劉子奇聞言微微頷首,三人心裡已然達成共識:絕不擅自潰逃,堅守指揮部,靜待上級指示。
就在眾人準備草擬電文、向上級求援請示之際,門外腳步聲急促響起。
機要處李揚上校手持一紙加急電文,快步走入大堂,筆直敬禮,高聲彙報:
“報告參座!前方急電,六戰區馳援電報!”
三人皆是一振!
原本正要主動向上峰請示求援,沒想到戰區援兵電報已然先行抵達。
劉子奇快步上前接過電文,目光快速掃過紙面,緊繃的神色瞬間舒展,眼中浮出一絲喜色,當即對張雪中、楊業孔二人朗聲宣讀電文內容:
“諸位,轉機來了!趙長官指令:第六戰區李長官已緊急調遣新編第七軍217師,沿襄陽、南陽一線火速北進馳援,晝夜兼程,一日之內即可抵達葉縣戰場!
現命我葉縣留守指揮部,收攏戰區所有殘餘可用兵力,主動襲擾、阻滯日軍突進部隊——日軍當前前鋒為獨立步兵第11旅團,兵力單薄、孤軍冒進。只要我部死死拖住敵軍一日,待新7軍217師援軍抵達,便可內外夾擊,全殲來犯日寇!”
唸完電文,劉子奇看向身旁兩位副手,鄭重問道:
“電報指令諸位已然聽清,眼下局勢危急,我部即刻整兵禦敵,兩位有何見解?”
張雪中聞言,虎目驟然炯炯,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油然而生。
他戎馬半生,從南口血戰、臺兒莊大捷一路走來,歷經無數惡戰硬仗,身經百戰、資歷極深。此刻聽聞僅需阻滯區區數千日軍,當即慨然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