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了,掙錢的機會就多了。蘇碧染等了三天,終於等來了子彈激起的塵土,第一批要來御州做買賣的人來了。
來人要見杜弘仁,可杜弘仁哪有時間搭理他們,接待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周大管家身上。巧了,這些人,周大管家認識。
「什麼?山匪?」蘇碧染聽到周衝的彙報,驚的一口茶水差點噴出去,「他們怎麼好意思張嘴的?再說,他們有什麼東西可賣呀?」
「想來是之前一戰,讓他們心生忌憚。覺得做山匪討不到便宜,便想換個謀生的營生。」
蘇碧染計劃執行之初,讓周衝帶人去找山匪,摸清了對方的窩點和大致實力,想提前規避貨物被截的風險。沒想到周衝直接在對方大本營裡和人家幾個頭頭打了一架,一挑十五的實力讓這群不要命的莽夫直呼「大哥」。
蘇碧染戴好面紗,邊往偏廳走邊看周衝,心說我讓你去安撫住山匪,沒讓你按住山匪啊。
「拜見大夫人!」
蘇碧染一隻腳剛邁進偏廳的門,被這一聲中氣十足的拜謁之聲嚇了一跳。
「山野莽夫,素來習慣了高聲講話,驚擾了夫人了,實在抱歉!」
蘇碧染抬眼看去,說話的人穿著藏青色麻布衣服,腰間一根土黃布的腰帶,頭髮高高束起,正雙手抱拳站在偏廳中央。
「各位壯士快請坐,不必拘禮。我家老爺公務繁忙,只能由我招待各位,如有不周,還請多多擔待。」蘇碧染說著話,走到主位坐下,周衝自動站到她身側。
「既是如此,我等也不會過多叨擾。今日到訪,是想在平安坊尋個攤位,也做些買賣,以養家小。」說話的人沒坐,其他人也還按照原來的站位羅列在他身後。
「壯士說笑了,這平安坊的商鋪本就屬於他人私有,即便是無遮無蔽的攤位,也不該是一州之刺史親自過問的。壯士是尋錯人了,該去找那管田產和戶籍的官員。」
來人微微回頭,大概是想和自己的兄弟對視一下,沒有實現,繼續說道:「在下桑敬,本是晉州梁城平陽縣縣衙師爺,被女幹人所害,遭全家流放至此。此地荒蕪,不得已才做了山匪,若非如此,一家十六口,早已曝屍荒野。」
蘇碧染把這人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兩遍,迅速讀取關鍵資訊:他在官場呆過,看出了御州的大動作背後主事人是新來的官;他本是個好人,要不是活不下去,也不會做殺人越貨的勾當。
「壯士高潔,著實讓小女子心生敬佩。今日各位誠意到訪一事,我定會第一時間轉告我家老爺。相信我家老爺若是有能幫上忙的,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那在下就替山上的二十八個兄弟,先謝過大夫人了!」
語畢,領頭人跪了下去,後面的人也齊刷刷跪倒在地。
等這一行人離開後,蘇碧染問周衝:「一共不到三十人?霸佔官道這麼多年?」
「有幾個練家子,身手確實不錯。主要還是熟悉地形,再加上手裡屯了些兵器。」
蘇碧染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槍,要是她想,也可以佔山為王。
「那,你怎麼看?」
周衝靦腆一笑,撓了撓頭。
「這我哪知道,他們應該是有些銀兩,做生意也是個正經營生。他們做生意了,那條路上就少了匪患,也挺好的。」
蘇碧染點點頭,土匪頭子肯定也是這麼替官府想的,所以信心滿滿前來討地盤,還憑藉對官場的皮毛了解,直接殺到了幕後主使這裡。
「再看看吧,派兩個精明的,多盯著點兒。倒要看看他們是真心想改邪歸正,還是存了其他壞心思。」
那領頭的說自己原來是師爺,被女幹人所害,才落到這步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