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合泛意識侵蝕度……百分之六……”
地下一片漆黑,時不時有火電光閃爍,一隻渾身人頭的巨大怪物,咆哮嘶吼中渾身迸發出了佛光,將不停在其身周閃爍的攻擊的妖夢給彈飛了出去。
就在妖夢被彈飛的下一秒,周邊黑暗中就有大量槍彈聲爆響而起,頓時這渾身人頭的巨大怪物身上爆起了朵朵血,雖然頃刻之間就癒合完好,可是這槍彈確實阻止了它快速脫離戰場。
只是戰場上方的鐵軌電車也沒法快速離開戰場,因為這個渾身人頭的巨大怪物,正有兩條肉觸鬚死死拉扯著電車金屬構架。
“直面我,任途!”
“看著我這怪物之軀!”
“這就是你的原罪!”
“一千六百餘年的折磨!”
“八十九世的轉生輪迴!”
“不可解脫,不可抵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一個生不如死計劃,好一個偉大光明正確的任途……”
“出來直面我,直面你的原罪!”
八十九個頭顱齊聲大吼,各自的眼眶裡都有血淚流下,這怪物不管不顧妖夢隊員的糾纏,拼了命的拉扯電車,整個身軀也繼續往電車方向湧去。
這怪物正是異化後的楊濤。
電車上,任途等不可接觸者死傷慘重,就剛剛楊濤突襲而來那一擊,作為普通人的不可接觸者立刻就有四人被撕成了碎片,連同妖夢的隊員都有兩人當場被殺死。
可是任途還沒有死亡,他雙眼已瞎,雙耳已聾,渾身皮膚都是水泡,肌肉也開始分解,內臟也開始衰弱……他距離死亡也不過是頃刻之間,只是心中有著一股力量在支撐著他活下來。
自從進入到這地下基地後,他的身體雖然越發衰弱了,但是精神卻是出奇的清醒,這使得他不但這一世的各種記憶全部回憶得起來,甚至在之前諸多“輪迴”裡的記憶都開始浮現。
一千六百五十五年……
這是“古代文明”終結的時間,也是生不如死計劃執行的那一天……
楊濤在這一千六百餘年裡轉世了八十九世,那是因為他在數百年前轉生為了僧侶,而且被佛親自接引為了弟子,其佛門輩分甚至與君屠缽嘆羅漢是同一輩,當然了,只是輩分,而非地位。
除了楊濤以外,任途轉世了一百九十八世,其餘不可接觸者也都是轉世了一百餘次以上,他們每一世的平均壽命都只在十餘年而已。
正如負面不會憑空消失,不單單是那些罪業者與純淨者們,包括了他們不可接觸者也同樣是如此。
而且更加殘忍的是,那些罪業者和純淨者們只有一世殘忍,只有一世負面,而他們不可接觸者卻是百世負面,那恐怖的負面現在還在追著他們,吞噬他們的身心,汙染他們的意識,侵蝕他們的靈魂,亦如楊濤此刻的形象那樣……他們其實從身心都早已經是怪物了。
“……楊濤,我會直面你,亦如直面我自己的罪業,同時直面所有生不如死計劃中的人們,但是這罪業並不是你口中的弱小,而是我要給人類的一個交代!”
任途跌坐原地,他可以非常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但是他也非常清楚的知道在抵達目的地,在他行了最後的任務前,有力量在支撐著他前行……
瞎了的雙眼裡並非一片漆黑,他彷彿看得到無數的畫面,比如楊濤在他眼中就不是那可憎的怪物模樣,是八十九個人哭嚎著血淚,渾身佈滿傷痕的向他爬來,那雙手伸向他時,也並非是吼叫著要奪取他的性命,而是一遍一遍的詢問著他同一個問題……
“能贏嗎?能贏嗎?能贏嗎?”
在任途的眼中,不光是楊濤所代表的八十九人,而是所有的不可接觸者都在那黑暗中浮現,他們每一個身後都有一百多人緊隨而來,他們全部都伸手抓向了任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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