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但是和平主義》第六十九章:白無常(1)

作者:我真不吃水果·9個月前

受命於地府的鬼差,通常是兩人一小組行動,一個全身穿黑,一個全身穿白,是被世人稱作“黑白無常”的組合。

現在站在周懸身邊的,正是其中那位大名鼎鼎的白無常——當時他和白璟、清秋帶著師傅離開醫院時,碰到的就是這位。

“那天還真沒看出來。”白無常看著那面“天師嫡傳”的旗子,“原來你是個天師。”

“借天師的名義,混口飯吃而已。”周懸和善地問,“您今天不當差?”

“下午我跟我兄弟輪休了,這不閒著沒事,出來逛逛。”白無常嘆了口氣,“這兩天行情不好,在家待著也煩悶,不如出來走動走動。”

看起來還真是,不同於工作時間的狀態,白無常這會兒手上不見那條鏗鏗作響的鐵鏈,原本長長的掛在外頭的舌頭也不見了,也不知是收進了哪裡。

“地府也有行情不好的時候?”周懸起身,把另一張給客人坐的帆布椅拉到身旁,禮貌地示意白無常請坐。

“偶爾吧。”白無常想了想,最終也沒拒絕周懸的好意,在帆布椅上坐下,“晚上還是挺忙的,下午一個人就夠了。”

鬼差大人剛一坐下,便是一陣陰風襲來,比空調還好使。

“行情不好的話,去醫院應該就能有收穫吧?”周懸回想起那天在醫院時,看到走廊上游蕩著的那些棉絮狀的靈魂——雖然師傅沒怎麼給他科普過亡者世界的知識,不過他也清楚,像小說故事中那些完整的、有意識的靈魂其實是極少數,大多數靈魂看起來不過是一團白茫茫的霧氣,活人就算觸碰到了也不會怎麼樣。

“那些靈魂沒什麼價值,我們只會每天固定時間去收取,連業績都算不上。”白無常搖搖頭,“如果世上都是這樣的靈魂,那地府每個月付給我等的餉銀,不知道能節省多少。”

“……鬼差的工資,是按件計酬的?”

“做多少事,掙多少錢,不是很正常麼?”白無常翹起了二郎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在上班時間,他看起來也隨和了不少,“如果混吃等死的人也能領到酬勞,反倒是出了問題。”

“也有道理。”周懸把沒開封的冰棒遞給白無常,“吃根冰棒吧?”

“喔,多謝。”白無常居然沒有拒絕。

於是,兩人面對著空蕩蕩的步行街,吃著冰棒,就這麼閒聊了起來。

“奇怪,吃著分明是綠豆味……”白無常看著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冰棒,疑惑道,“可怎麼吃不到綠豆呢?莫非是打成了粉?”

“冰棒都是這樣的。”周懸岔開了話題,“那究竟是怎樣的靈魂,才算得上是能評上業績的?”

“最低標準是形貌完整,我們一般把這類稱作末等靈魂。”白無常叼著冰棒說,“再往上一些的次等靈魂,一般會有些意識,基本都是些被人殺死、或是因為事故橫死的靈魂,他們會記住死前最後一刻的感受,被恨意支配……”

“然後就化成厲鬼去害人?”

“那倒沒有,這類靈魂只會徘徊在事故現場,不斷回憶著自己死亡的瞬間而已,一般情況下是無害的,哪怕觸碰到了生人,也不過是給那人帶來些冷意罷了。”白無常平靜地說,“這類靈魂找起來最方便,因為哪裡出了事就去哪兒等著就好。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那最優等的就是……”

“具有清晰意識的靈魂,他們能記住自己死亡前的一切,愛情、執念、恨意……可以說和生前的區別只在於肉體部分,並且可以自由行動。”白無常點頭,“不過這樣的靈魂非常少見,一百、一千個人裡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其中要麼是天生靈魂堅韌之人,要麼是曾經的修行者。”

“一旦找到了這樣的靈魂,我們不光本月的餉銀有保障,還能領到不菲的獎金。”白無常嘆氣道,“只可惜數量實在太少,你們上次的給我看的那隻貓兒,算是一個。”

“那是我師傅。”周懸說。

“天師麼?那倒是正常。”大概是知道“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的道理,白無常還特意找補了一句,“如果對他返生的事還有疑惑,可以讓九尾狐或者殭屍去地府投訴,不過不一定有用。因為在我看來,那就是個貓胎。”

“沒事的,我們已經接受事實了。”周懸平和地說,“也算是僥倖吧,今年正好是帝流漿降臨的年頭。”

“帝流漿啊……說起來確實是今年了,日子過得真快,六十年前我和我兄弟,還在其他城市當差。”白無常有些感慨地看著藍天,“也不知今年的七月十五,這世上又會誕生出多少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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