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他的大腦自動跳出之前看到的訊息。
資訊上可沒有顯示何志遠進入了怪物收容所工作,雖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麼,但關既明知道他偷偷潛入這裡,或許會做出一些損害收容所意義的事。
但這些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此生在乎只有她罷了。
關既明摸了摸放在公文包裡的那個黑髮布娃娃。
在信仰破裂之時,他曾逃避過,有過一段時間不貼身攜她附身過的布娃娃。
可他偷來的十幾年都是圍著那個她轉。
名字可以是假,身份可以是假的,樣貌可以是假的,但她對他的憐憫與他對她的仰慕都是真的。
計程車停下那刻,他大腦裡的記憶開始出現空缺。
他不明白為什麼司機要用著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又忽然想不起媽媽在他六歲生日送了什麼禮物。
車內後視鏡裡的他在某個瞬間,臉上神情居然有點像是之前被無數召喚過來的阿薩託斯。
關既明渾渾噩噩地下了計程車,並支付給了司機額外的小費。
下車地點離何志遠給阿薩託斯所租住的房子還要步行一段距離,中途他路過了一家便利店,忍不住在店門口停留了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留,明明坐在便利店透明櫥窗內的工作人員不是他的神主喬喬,但總有覺得這裡充滿了她的氣息。
“你好,”關既明停留得太久,連櫥窗內的店員都注意到了他,他猶豫片刻,還是踏著“歡迎光臨”的聲音走進了這家便利店,緩緩開口道,“我想問一下,你們便利店有沒有一個人的名字叫‘喬’?”
店員仔細想了想店主每天發在工作群的安排及其他人的打卡記錄:“好像是有。我記得前一段時間新招的夜班員工,有一個名字裡帶了‘喬’,好像是叫……禹喬,對,今天晚上是她值班。”
“禹喬……”關既明反覆琢磨著這兩個字。
唸到了第二遍,十幾年前的記憶又一次湧來。
他失去了關於他本身的記憶,但那些關於她的記憶卻愈發清晰。
他還是想起來了,想起了她驕傲且得意地報出來自己一大串的頭銜。
“吾乃宇宙混沌之核·永珍源滅之主宰·永恆時空之帝·萬物歸寂之皇·諸神的起源與墳墓·不可言說之神·邪神·禹喬·阿薩託斯。”
她當時就這樣解釋自己的。
關既明沒忍住,露出了一個極小的微笑:“原來,在這裡啊。”
關既明夜裡出行動時,坐的公務車抄了條近路,曾路過這家24小時的便利店。
只是車速太快,工作太急,他只注意到前方的路況和手中的資料,只是餘光偶然在車內瞥見了這昏暗街道上唯一的亮色。
他總覺得她會離他很遠很遠,遠到他習慣於思念而不是尋找,思維產生了等待的惰性,但實際上他與她的距離曾也捱得很近,近到他只需要說一句“停車”,就能看見玻璃櫥窗內上班摸魚的她。
“這位先生……”這位便利店店員表情有些複雜,暗暗提醒,“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但也聽到了一些和她有關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