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沒有罪，”他把他暗稠的慾望剖給她看，“但我那過分偏執的愛有罪。”
“想要褻瀆你是罪，想要霸佔你是罪，想要禁錮你是罪，你覺得這樣的我清白嗎？”
“若我說我察覺到徐勵在偷用怪物A04521，卻因不想你擁有第二個信徒，而選擇漠視，你會覺得我是寬容的嗎？”
“若我說我揣測到D樓拿活人做實驗的真相，卻為了你能擁有充足的口糧，也為了能通過了解怪物而獲取壓制神的能力，而選擇忽視，你會覺得我正義的嗎？”
關既明看著她驚詫的眼神，笑著繼續說道：“不，我不會在消亡前，向您講述我的高尚，在你心裡營造我一塵不染的模樣。你遇到的好人太多了，壞成我這樣的或許才能在你心目中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
“我醉心於對你越發偏執的愛裡，不在意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不在意世人的安危，甚至不在意我家人慘死的悲劇是否會在別的家庭裡上演。”
關既明搖著頭：“不是誰都會像我這般幸運，能夠在死前得到你的救助。”
“現在，你眼中的關既明還是那個半夜偷偷哭的小男孩嗎？還是不懂情愛的孩子嗎？”
“你……”禹喬表情複雜。
她算是見證了他的成長，見過他最弱小的樣子，便常用著看孩子的眼神看著他。
在她眼裡，他依舊是那個七歲的關既明。
關既明的目的還是達到了，禹喬的眼裡終於了二十歲的關既明的倒影。
“為什麼？”她都感覺到了困惑，“我並不過度參與你的生活，為什麼你會對我懷有那樣的情感？為什麼會失衡？是阿薩託斯的印象。”
她居然開始思考他的愛如何產出了嗎？
阿薩託斯的血肉讓他逐漸走向偏執和混沌，異化了他的思想，異化了他的情感，但他不想牽扯到阿薩託斯進來。
關既明低頭，看見了自己的脫落的指甲又重新長長，形態卻像是樹藤一般。
“是你的不參與。”他說道，“你一下子出現，讓我窺見到表象世界外的絢麗的奇蹟，又忽然消失，像是被徹底遺忘。我一直在等你，卻一直等不到你。”
“你不在乎我，我卻反而更加在乎你了。”
禹喬看見他腦後的球狀物大小已經超過了他的腦袋，那抹物體甚至張開了兩排尖尖的鯊魚牙，在啃食著關既明的後腦勺。
關既明看不見，但卻透過禹喬的表情明白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沒有說。
但來不及了。
“我還給你吧。”他驀然開口，動手用完成異化的手劃開了自己的肚子，從胸腔內挖找，在血色泥濘中摸出了異化的源頭——那顆吞噬掉他心臟的眼球。
他慘笑著，將那顆眼球拿出，遞給了禹喬。
這顆眼球雖冒出了黑線，但卻還是維持著初見時音銀色眼球的形態。
“我還給你。”他說道，“我把霸佔了二十年的眼球還給你，把苟活了十多年的命還給你，還有那個未能實現的漫長未來。寬恕我扭曲的愛慾，饒恕我醜陋的忮忌，諒解我卑劣的冷漠。我愛你，但愛已經成為深植我身體裡的一種沉痾。”
關既明輕鬆笑道：“我都開始慶幸於自己能在這刻死去，愛不再會折磨我了。”
關既明看向了站在遠處的阿薩託斯，輕聲道：“不要被他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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