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問題的確存在,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它為什麼存在?”
泰德爾抬頭。
“因為它有用。就像戰時集權能避免無休止的內耗,和平時民主議會能避免獨權,所有文明的建立都有它的優勢……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後人越來越依賴這種優勢,因為過去這麼做是對的,就認為現在這麼做也是對的,形成恐怖的慣性……”
“精靈王庭是這樣,帕埃姆王國也是這樣,說不定未來的自由城也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泰德爾主動問道。
精靈各個都是長生種,但她們千年的歲月都待在艾爾多森林,沒有染上太多色彩的她們同時又很天真。
“當一個政策穩定進行,沒有明顯的弊端,你會繼續前人的智慧還是大刀闊斧地不知後果的去改革?”
骷髏王在趕路,泰德爾在深思,安南在侃侃而談:“正因如此,如果你對什麼不滿,就不要大聲抱怨,而是想辦法去改變它。”
泰德爾要是平民,安南不會和她說這些徒增煩惱的話,但她是長老,精靈神選,未來很可能是大長老……她真的有機會改變這些。
艾丹王子也是,作為王子,還有兄弟姐妹支援,他很有大可能說服王都或是大貴族給他劃一片領土去改革,但他卻最激進地選擇打碎重來……即使在王國末期,也不是當權者有魄力去做的。
“不要抱怨,去改變它……”泰德爾輕聲呢喃,幾乎被安南的話語打動了。
這就是人類的智慧嗎?誰教給他的,裡維斯家族?
剛醞釀出對安南的好奇心的泰德爾忽然注意到,安南捧著一枚魔法石。
“你在錄什麼?”
“哦,我實在不想再說一遍了,所以一會兒見了就直接放給艾丹聽。”
“你還沒放棄說服他?”
“誰讓伊瑞蘭澤的靈魂還在他那兒呢?”安南聳肩,“說服艾丹王子改變想法是最穩妥的辦法。”
“你和伊瑞蘭澤是怎麼認識的?”
“就是在微風城,她當時在法師塔裡擔任導師,然後就……”
“前面有禁魔領域。”骷髏王忽然出聲打斷安南的話。
“這是高等精靈佈置的保護世界樹的防禦。”泰德爾說,“數萬年的加持,即使神器也會被其壓制。”
當安南三人靠近禁魔領域時,同時也代表他們抵達世界樹的核心地帶——這是一句廢話,因為隨著抬頭,安南已經可以看見直插雲霄的世界樹軀幹。
樹皮上的每一條褶皺,寬廣得足以媲美城中大道。
骷髏王是魔法生物,隨著在禁魔領域中逗留,它會越來越虛弱,就像溺水的人。
好訊息是,因為這裡幾乎在世界之樹腳下,只有從自然中誕生的小精靈存在——還有視線盡頭緩步前行的黑點。
“我只能將你們送到這裡。”骷髏王停在森林的邊緣。
“夠了……”
安南向前眺望,世界之樹的腳下鋪展著一片漫無邊際的翠綠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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