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幕牆折射著摩天大廈的光斑，王志紋身形筆挺地站在會議室中央，喉結隨著吞嚥動作上下滾動。
三個月實習期將盡，他攥緊的掌心中已經沁出了汗漬。
是繼續蜷縮在城中村艱難求生，還是推開新生活的門？
成敗在此一舉！
他已經沒有了試錯的餘地。
“襯衫很帥。”經理笑意溫和。
“謝謝您。”王志紋逐一與面試官握手，指腹因用力泛白，“我想今天應該穿襯衫，畢竟是最後一天。”
經理的笑容淡去：“但是……”
這兩個字像冰錐般扎進耳膜。
王志紋的睫毛劇烈顫動，喉結猛地向上提了提。
他太需要這份工作了，租住的廉價房一直漏雨，兒子的書本費也該交了，家裡的面袋子也早已見底，他絕不能輸！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慌張，給過他許多次機會的經理臉上揚起了和藹的笑意：“我希望你明天接著穿，好嗎？因為明天將是你的第一天，如果你願意繼續留在這工作的話……”
聽著這番話，王志紋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起青白。
這一刻，他彷彿聽見了自己血液奔湧的轟鳴聲！
鼻腔陡然酸澀，但他的視線卻固執地釘在經理胸前的工牌上，直到那行燙金字型漸漸模糊成跳動的光斑。
他想說些什麼，可喉間卻像塞著一團浸透冰水的棉花，只能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願意！我非常願意！”
一切塵埃落定。
走出辦公室時，他後背挺得筆直。
下樓，走出公司。
旋轉門吞吐著人流，他從中擠了出去。
陽光陡然裹住全身！
他站在臺階邊緣，看著街道上匆匆掠過的一張張陌生面孔，某種滾燙的東西終於衝破防線！
他仰起頭，任由淚水順著下頜線墜入襯衫領口。
他不在像往常那樣逆流而行，而是轉身匯入熙攘的人群，舉起雙手，緩慢而堅定地拍響！
這一刻，他為自己送上了掌聲！
一下，兩下……第三聲落下時，有人投來詫異的目光，但他卻只是笑著，將掌聲越放越響，直到淹沒在城市喧囂之中。
努力、堅持、奮進……在這一刻，苦難終於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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