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面孔?”灰袍老者眼皮都沒抬,聲音嘶啞如同砂紙磨擦。
“初來乍到,想了解些規矩,買些最新訊息。”白玉的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情緒。
老者終於抬起渾濁的眼,如同毒蛇般在白玉身上掃視了一圈,尤其在白玉那黃金所鑄的身軀上停留了一瞬,乾癟的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規矩?萬魔大陸只有一條規矩:活下來的,就是規矩。至於訊息”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櫃檯上一個不起眼的、彷彿由頭骨雕琢而成的墨玉盤,“一滴混沌本源精血,或者等值的‘劫晶’。”
白玉心中瞭然。
混沌本源精血,蘊含混沌神強者最純粹的生命精華,價值不菲。而“劫晶”,則是此界通行的硬通貨,由陰天神們從億萬生靈渡劫(經歷大悲大喜等極端情緒)時散逸的、高度凝練的七情六慾能量提煉而成,蘊含著精純的法則碎片與情緒之力,是魔道修行的絕佳資糧。
他心念微動,指尖逼出一滴米粒大小、卻散發著純粹暗金光澤、蘊含著磅礴混沌威壓的血珠,這是骸骨巨魔的精血,既可以助長修為,也可以充當貨幣。
血珠滴落墨玉盤,瞬間被吸收。
“唔”收錢辦事,灰袍老者渾濁的眼珠裡,那點微弱的精光驟然亮了幾分,如同灰燼裡跳起的火星。他枯槁的手指在盤沿上輕輕一劃,那點精光便沉澱下去,恢復了之前的昏聵模樣,只是嘶啞的嗓音裡,多了鄭重。
“規矩說完了。問吧,新來的。”老者眼皮耷拉著,象是隨時會睡去。
白玉的身軀如古松般挺直,熔金的瞳孔帶著興趣,直視老者:“我來自外域,初來貴地,自當謹慎。敢問此方大陸,勢力如何劃分?何處是強者的禁地,何處又是機緣所在?”
“勢力劃分?”老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笑,象是破風箱在抽動,“嗬嗬~~~混沌氣流深處,藏著無數犄角旮旯,冒出幾個不知名的小魔頭也不稀奇。也罷,拿錢說話,萬魔大陸的風會依約吹到你的耳朵裡。”
他枯瘦的手指在墨玉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空洞的“篤篤”聲,彷彿在梳理著浩如煙海的資訊。
“萬魔大陸”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只在白玉耳邊迴盪,“說是大陸,不如說是一片被打碎又強行拼湊、浸泡在混沌汙血裡的墳場。真正主宰這天地的,是那三位高踞‘千劫海’邊緣,以眾生劫數為食糧的‘陰天神’!”
“樂陰神,執掌‘朽淵’,麾下盡是骸骨、屍魔、怨靈,萬骨碼頭不過是他疆域外圍的一個小水窪。”
“魂陰神,盤踞‘心獄’,最善玩弄魂魄,編織幻夢,汲取七情六慾如飲甘泉。”
“焚血陰神,坐鎮‘熔海’,性情暴虐如火,信奉力量至上,其魔域如同永不熄滅的血肉溶爐。”
老者每吐出一個名字,空氣中無形的壓力似乎就沉重一分。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白玉:“這三位,便是萬魔大陸的天,他們彼此間或有爭鬥,但面對外敵,卻是一體。觸怒其一,便是與三位陰天神為敵。”
“陰天神之下,”老者話鋒一轉,手指在墨玉盤上虛劃,彷彿勾勒著無形的疆域圖,“便是九層‘無底深淵’。非是地理上的深淵,而是力量與秩序的層級。第一層最‘淺’,混沌境初入者、各方魔將、散兵遊勇混雜,萬骨碼頭便在此層邊緣,混亂無序,殺戮是常態。越往下,深淵越‘深’,佔據者實力越強,規矩或者說,強者的意志,便是規矩。第九層深淵,毗鄰三位陰尊的魔宮,唯有混沌神最巔峰的存在或他們最信任的魔帥,才有資格佔據一席之地。那裡是禁地,非召勿入,擅闖者灰飛煙滅。”
白玉心中瞭然。
這“九層深淵”的劃分,實際就相當於三位陰天神聯手建立了‘萬魔大陸’這一神國,下面則是一位位混沌神‘封君’。
他之前所殺的骸骨巨魔,則是這金字塔最龐大也最混亂的中下層,被封到了極遙遠處。
老者沒有管白玉心中所想,自顧自繼續說道:“至於秘境、神地”
老者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似乎在回憶,“在這片被陰天神反覆犁過無數遍的統治之地,能被稱作‘機緣’的,無不是古老歲月殘留的遺蹟,或是陰天神們故意留下的‘獵場’。”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聲音壓得更低:“樂陰神麾下內,‘骸骨荒原’深處,有‘古神埋骨地’。傳說是源世界開闢之初,某位隕落的、比陰天神更古老強大的存在所化。其骸骨歷經混沌沖刷不滅,散落荒原。偶爾會有蘊含其殘存法則或本源的‘骨玉’出世,對骸骨類魔功修行者乃無上至寶。但那裡時空錯亂,詛咒瀰漫,更有樂陰神麾下‘骸骨禁衛’巡邏,非實力與氣運兼具者,偷渡死十之八九。”
“魂陰神的‘心獄’邊緣,漂浮著‘夢魘迴廊’。那是一片由破碎夢境與執念構成的奇異空間,據說是魂陰神實驗失敗或玩膩的‘作品’丟棄之地。裡面可能殘留著強大的靈魂碎片、扭曲的幻術法則結晶,甚至是魂陰神無意中洩露的秘術烙印。魂陰神很大方,萬魔大陸混沌神盡皆可去,是最繁盛的秘境。”
“至於焚血陰神算了,焚血陰神執掌的神土,除了其麾下勢力,偷渡者無人生還,不建議你去。”
樂陰神的秘境偷渡至少還有十分之一的生還機率,但焚血陰神那卻從古至今未有一人生還,十死無生之地,這也讓焚血陰神是萬魔大陸三大陰神當中名聲最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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