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原始終末，虛空井噴
此刻，天汛神王這頭龐然大物正趴伏在堆積如山的各種貢品上，其中一顆頭顱正大口吞噬著，另外幾顆頭顱則在互相低語：「————這批血食」品質尚可，蘊含的怨念也夠足，用來淬鍊我那九首噬魂煞」再好不過————嗯，留給上面」的那九成，得挑怨念最重。精華最濃的————可惜，只能留下十分之一自己享用————」
「————雷霆古國和萬界國那邊最近摩擦又起，邊境上的幾個小勢力被波及，倒是便宜了我，趁機撈了不少「流民」充數————」
「——聽說悽風」那邊又弄到了一批靈韻童女」，主上甚是滿意，賞賜了不少好東西————我們這邊也得加把勁，不能落後太多————」
古幽靜靜聽著，感知著那龐大身軀散發出的。混合著血腥。貪婪。暴戾與對上面畏懼的複雜氣息。
「掠奪。篩選。加工。運輸————這是一條產業化的生產線。」古幽心中評價，「天汛神王不是雪界始祖那樣的農場主」，更像是中間商與加工廠主。他以國度為獵場，以嚴苛的等級制度為篩網，以血腥的競爭為催化劑，將境內的生靈培養成符合要求的產品，然後大部分上供，小部分自用。」
「這裡的罪孽，更直接，更高效，也更————骯髒。」古幽能感受到這片土地上瀰漫的絕望，與雪界那種慢性窒息不同，這裡的絕望是尖銳的，時刻存在著，還伴隨血腥與背叛。
他看到有父母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暗中舉報鄰居家更有天賦的孩子；有兄弟為了爭奪一個「安全名額」在擂臺上生死相搏；有曾經的道侶因一方被選為「貢品」而另一方迅速劃清界限————人性的黑暗在這裡被制度放大到了極致。
「雪界的毀滅，是溫水煮青蛙，讓你在生」中不知不覺走向死」。」古幽默想，「而天狂國的毀滅，則是明碼標價，告訴你死」的規則，讓你在恐懼和內鬥中消耗掉最後的活力，然後被當成貨物一樣挑選。」
「前者扭曲生」，後者踐踏生」。」
他在天狂國停留的時間比雪界短了許多。這裡的景象讓他感到一種生理上的不適，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惡，如同汙穢的泥沼。雖然對他這等境界而言，這種程度的負面情緒和景象早已無法撼動心神，但察覺出無法對修行產生助力後，他不願過多停留。
一年又一年，一個紀元接一個紀元。
忽然，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妙悸動，讓古幽從深沉的體悟中緩緩回過神來。
是女兒玉璣。
母河世界內，那座屬於玉璣，栽滿了各色奇花異草與流淌著潺潺靈泉的修行洞府上空，忽然間風起雲湧。無形的道韻自洞府深處瀰漫開來，引動方圓億萬裡的靈氣自發匯聚，化作瑰麗的霞光與悅耳的道音。
一股清新靈動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強橫氣息，如同初升的朝日，刺破了洞府的禁制，煌煌然照耀開來。
混沌境！
閉關不知多少歲月的玉璣，終於功行圓滿，踏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步。她的生命本質躍升，神魂與神力發生質的蛻變，對時空。對法則的感知與掌控力截然不同。
霞光漸斂，道音平息。
洞府門戶無聲開啟，一道倩影款步走出。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流仙裙，裙襬無風自動，點綴著若隱若現的星辰光點。容顏早已常駐，因此依舊帶著少女的明媚，不過眉宇間卻多了歷經修行沉澱後的沉靜與自信，雙眸開闔間，似有靈動的慧光流轉，顧盼生輝。
「終於————突破了！」玉璣舒展了一下手臂，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全新力量，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眼中充滿了對更廣闊天地的嚮往，「嘿嘿，母河世界雖好，但終究是父親的庇護所。起源大陸————那才是真正的舞臺！」
她迫不及待地找到飲完酒酣睡的咕嘰，搖了搖：「咕嘰叔叔，醒醒。我爹呢，還沒回來嗎？」
咕嘰被搖醒，也不惱，打著哈欠回答道：「大小姐出關啦？恭喜恭喜！主人他啊，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會兒指不定在起源大陸哪個特角旮旯喝酒聽曲，或者蹲在哪個山溝溝裡看螞蟻打架呢。」中途他想過去找古幽，只可惜沒被允許，因此還生了好一段時間的悶氣呢。
玉璣噗嗤一笑，鬆開手，眼睛更亮了：「那正好。我在母河世界悶了這麼久，也該出去見識見識真正的起源大陸了，以前是我實力不夠，現在我都成混沌境了，也學會了轉世秘法，應該夠了吧！」
她頓了頓，想到什麼，「對了，蒼牙師兄呢？他比我早突破那麼久，肯定對起源大陸熟悉多了。我去找他，邀他一起結伴遊歷，肯定安全又有趣！」
咕嘰聞言，耳朵和觸角都微微耷拉下來一點，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大小姐，你這會兒去找蒼牙小子，恐怕他要讓你失望了。」
「嗯？」玉璣歪頭，「師兄閉關衝擊更高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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