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像是被那光芒黏住了,一動不動。
可理智又在瘋狂叫囂,不行,不能拿,人設會崩!
“蕭祖母,姨母……”林姝艱難地移開視線,聲音都有些發顫,連連後退了兩步,“這太貴重了,我真的受之有愧,您能原諒我從前的過錯,讓我有機會在您身邊盡孝,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若是再收下這些,我……我成什麼人了?”
她說著,眼圈都紅了,一副被這厚賞嚇到,又怕被誤會成貪財之人的委屈模樣。
“傻孩子。”侯夫人拉住她的手,將那冰涼的木匣子塞進她懷裡,語氣溫和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這是你祖母給你的,就是讓你收下的,你救了她的命,別說一套頭面,十萬兩銀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跟澈兒也得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說著,還不忘嗔怪地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蕭澈。
蕭澈面無表情,沒有接話,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姝。
“可是……”林姝還想推辭。
“沒什麼可是的。”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指了指那疊銀票,“這錢,也不全是給你的賞賜,我聽府醫說了,你身子虧空得厲害,調養起來非一日之功,人參燕窩、名貴藥材,哪一樣不是拿銀子堆出來的?”
林姝抱著那沉甸甸的匣子,看看侯夫人真誠關切的臉,又偷偷覷了一眼閉目養神卻顯然在聽著的老夫人,最後,目光落在那疊銀票上。
她咬了咬下唇,臉上滿是掙扎和為難。
半晌,她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對著蕭老夫人和侯夫人重重地屈膝一福,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既如此,姝兒……姝兒便厚顏收下了,多謝蕭祖母姨母厚愛,姝兒日後,定當竭盡所能,孝順您二位,以報今日萬一。”
“這就對了。”侯夫人欣慰地笑了,親自扶她起來。
林姝順勢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那木匣子抱在懷裡,彷彿是什麼絕世珍寶。
她低著頭,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只留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嬤嬤適時地上前,將裝著銀票的托盤遞到她面前。
林姝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那疊銀票的瞬間,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飛快地將銀票拿起,像是怕它長翅膀飛了似的,迅速地塞進了自己的袖袋裡。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甚至帶了點急不可耐的意味。
做完這一切,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似乎有些不妥,連忙抬起頭,臉上又換上了那副恭順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花廳裡很安靜。
侯夫人看著她這副小財迷的樣子,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嘴角笑意深了些。
蕭老夫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看著她,眼神依舊複雜,但那股刻骨的冷意,卻消融了許多。
唯有蕭澈。
他從頭到尾,將她所有的微表情盡收眼底。
裝,繼續裝。
他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