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事實?那他就是公然違抗皇子,阻撓瑞王殿下“護駕”是死罪。
說不是事實?那他就是欺君,更是死罪。
這位皇后娘娘,看似在問話,實際上,卻是在給他挖坑。
他深吸一口氣,將頭埋得更低了,聲音沉穩地回道:“回稟皇后娘娘,末將只是奉陛下口諭,護衛宮城安全。”
“瑞王殿下,未持兵符,擅自帶兵在朱雀大街上疾馳,末將擔心,會驚擾聖駕,所以才斗膽,請殿下暫緩片刻。”
“至於殿下所說的,彈壓災民,末將……並未接到任何相關命令。”
孟湛的回答,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自己攔路的緣由,又將皮球,不動聲色地,踢回給了瑞王和皇后。
皇后看著他,鳳目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這個孟湛,倒是個聰明人。
可惜,不是自己的人。
“原來是這樣。”皇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她轉過身看著瑞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責備。
“景瑞,你也是,太沖動了。”
“你擔心父皇和本宮的安危,這份孝心是好的,可你怎麼能,不跟任何人商量,就擅自帶兵出來呢?”
“你知不知道,這要是讓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了,又該參你一本,說你目無君上,驕縱跋扈了?”
她這番話,看似是在責備,實際上,卻是在為南景瑞開脫。
她將他帶兵謀反的彌天大罪,輕飄飄地,就定性成了一個,關心則亂,行事衝動的孝子行為。
“母后,兒臣……”南景瑞的眼圈,瞬間就紅了,臉上露出了無比委屈和愧疚的表情,“兒臣知錯了。”
“好了,知錯就好。”皇后拍了拍他的手,安撫道,“你也是一片好心,父皇那邊,本宮自會去替你解釋。”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孟湛,聲音威嚴地道:“孟統領,今天的事就是一場誤會,本宮不希望,在宮外聽到任何關於此事的風言風語,你明白嗎?”
這是封口令。
“末將明白。”孟湛躬身領命。
“嗯。”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都散了吧。”
一場足以引爆整個京城的彌天大禍,就這麼被皇后娘娘,用幾句輕飄飄的話,給化解於無形。
林姝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華麗的鳳輦,在禁軍和驍騎營的護衛下,緩緩地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心裡一片冰冷。
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她還是低估了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這個女人,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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