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抬頭,就跟程毅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李硯:“你怎麼在這兒?!”
程毅面上頗為不解,“屬下不是一直跟在殿下身後嗎?殿下剛才叫屬下……”
李硯:“……”
他“嗷嗚”一聲,抱住了自己的小腦袋。
他怎麼不知道?!
他還以為自己一個人溜了出來……
“……孤剛才可沒有叫你!”李硯憤憤不平道。
他那是在帶入江南的船伕呢!
這不解風情的莽夫啊!李硯心痛地想著。
程毅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他雖然也覺得剛才自家小殿下的聲音是有點古怪,但沒多想。
“那屬下現在帶殿下回岸上?殿下若是想要泛舟湖上的話,宮裡還有更大的船。”程毅認真提議。
奈何他是不太懂小豆丁的腦回路的,原本還想要趴在船上,幻想自己置身於江南水鄉,不管自己是一名籍籍無名的船伕,還是一名瀟灑的江湖客,反正都是愜意徜徉於山水之間的李硯,此刻被自家護衛這一句冷冰冰的話,直接拉回到現實裡。
啊啊啊——
李硯無能狂怒地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
奈何程毅再一次誤會了他的想法。
程毅看著李硯朝著自己一晃而過的拳頭,毫不客氣地伸手抓住,然後將船上的小太子直接抱了起來。
程毅足尖輕點船舷,那葉扁舟只是微微一沉,他已借力而起,袍角帶起一串晶瑩水珠。
李硯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便陷進護衛堅實溫暖的懷裡,耳邊是獵獵風聲。
程毅凌空踏過三兩片舒展的蓮葉,宛如驚鴻掠水,轉眼便穩穩落在湖畔青石上。
“殿下,得罪。”程毅放下他,單膝點地,聲線平穩無波。
李硯踩在微涼的石面上,一張胖嘟嘟的小臉蛋,現在變得好像更加脹鼓鼓。
氣的。
他剛才不是伸手要抱啊!
氣死他了!
夜深了,太子府裡燭火輕搖。
李硯盤腿坐在案前,咬著筆桿,小臉皺成一團。紙上已有了幾個歪扭的字,墨跡團團,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蘸墨,努力寫得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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