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絞刑(3 4)
在絞刑的前一夜,路明非意識模糊的被人扶起來,面前不是血就是草,黏糊糊的一片,他還以為這是彼得留拉的狗崽子要給他‘特別加餐’呢。
“路明非,我們馬上就要死了。”
一名被聯邦黨策反計程車兵冷靜的對路明非說著,他眼中有悲哀,但不是為自己的命運,而是這片土地的。
路明非知道他,他原本是跟著崩得分子乾的,後面被策反,弄清楚了這片土地上打來打去究竟在打些什麼,人民為什麼過的這麼苦,於是加入了聯邦黨。
“我是怎麼死法?”
路明非氣若游絲,他如今全靠一股意志力強撐著沒死。
“你是絞刑,我是槍決……明天一起上路。”
“好啊,同志們一起上路,有個伴。”
路明非完全沒有被嚇倒,他已經想盡辦法在爭取時間了,但就眼下看來,確實是避無可避、延無可延。
至少,他救下了梅凝,靠著自己的才智拖延了一段時間,路明非已經滿意了。
“呃咕!”
一個披頭散髮、臉上滿是黑痕的女孩從路明非腳邊爬過,路明非看著她,心中說不出的難過。
她叫羅莎,跟這片大地一樣的名字,今年也才十七歲,被抓的時候還很愛笑,路明非在她臉上抹了很多地上的黑灰,試圖阻止她的命運,但最終什麼也沒能保護到。
羅莎被彼得留拉計程車兵們凌辱,沒過半個月就瘋了,這些士兵當然不相信,以為她是裝瘋……於是仍然凌辱、毆打,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路明非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黑暗中的人,他們的眼睛都不再那麼有神了,但仍然透露出一股頑強來,死掉的人已經那麼多,活下來的仍然在受苦受難。
他已經記不清這四個月來死了多少人,抓的最多一批有三十個,羅莎就是那時候被抓進來的,如今恐怕剩下不到十個。
從前,革命對於路明非而言是個抽象的詞彙,而如今,革命對他來說變得具象化了。
革命,是一夥人去革另一夥人的命,這之間伴隨著戰爭、流血,人類的理想和骯髒在此刻交織,變作一幅帶著血的圖畫。
有人當然會問,這樣做值得麼,如果老老實實的,做一個順民,那麼這一切本來可以避免。
以前,路明非也許會這麼想,但現在他明白了,‘一切可以避免’只是個偽命題,沒有發生在自己、發生在羅莎身上的事情,彼得留拉的狗崽子們照樣會對其他人做。
不革掉這幫蛀蟲,這種悲劇總會千萬次的上演。
“明天,我們手挽手,一同走吧。”
路明非輕聲說著,他的聲帶已經幾乎說不出話來了,而手臂也根本抬不起來,牢房裡曾經做過醫生的聯邦黨人看過他的情況,都說他能活著是個奇蹟。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唱歌或是宣誓,眼淚已經乾涸,所有一切都在一片靜默中慢慢發酵,等待著明天的爆發。
……
羅莎的刑場一般都很簡陋,槍決的站一排,而絞刑的是另一排,槍決的在前,絞刑在後。
槍決的麼,罪行相對輕,都是跪一排等待腦門槍響,而絞刑的就要可怕的多了,要吊的人會挨個站好,看著旁邊的人被絞索套上天空,在空中蹬兩下腿、不動——那就是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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