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陳來全身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龍類鱗片，他的‘黃泉之路’已經走到了最後階段，可他眼中依舊是一片清明，毫無迷惘憤怒可言。
龍類代表的是本能，是永無止境的憤怒與孤獨，人類代表的當是理性，是可以蝟集取暖的智慧。
陳來向著天上的白王發動了進攻，他手中沒有刀劍，所擁有的只有爪牙。
路明非接住了‘天叢雲劍’，他面無表情，而後一同衝上高空。
他明白陳來是什麼意思，小魔鬼是他的‘弟弟’，也算是一切動亂的根源，他曾經愛過自己這個兄弟，但如今已經徹底無法相互忍受了。
路明非希望存活在這個人類世界上，這個世界有他的朋友，有他熱愛的一切，他有女友，有師兄，未來還會遇到更多有趣的人和事情……但小魔鬼不這樣看，他覺得只要兄弟二人有對方就夠了。
那，那得多孤獨和無聊啊，雙方的世界只有彼此，這不是神創之初的二元論麼，明明有多姿多彩的顏色可以享用，卻偏偏固執己見的想要後退。
路明非想向前，但路鳴澤偏偏要拽著他回退版本……倘若路明非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美好也就算了，可見過光明，誰樂意回到黑暗中去！
空中的白王嘶吼，祂的鱗片即便在無光的大霧天氣裡也有獨特的光澤閃動，在對比度極低的深藍夜空中，祂就像一輪太陽一般耀眼。
倘若有日本人能在剛剛的氫彈攻擊下倖存，那麼他們一定會跪地叩拜，口稱‘天照大神顯靈’，不過麼，但凡是碳基生物，在剛剛的攻擊中都不可能活得下來。
小魔鬼感到背後一陣疼痛，龍首冰冷回看，只見陳來用鋒利的爪子死死扣住他鱗片的縫隙，隨便一抓便能將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流不止的傷痕。
“你不是代表人類審判我們龍族麼？”
“師夷長技以制夷，你不懂就別說話。”
陳來繼續用爪子撕扯小魔鬼的鱗片，路明非抓住他新長出的龍尾，一點點向上攀爬。
白王飛過滿是雨雪的對流層，來到極為平穩的平流層，這裡的自然現象很少出現，小魔鬼覺得這是適合龍類身份的戰場。
同時也是墳場。
“凡王之血……”
“必以劍終！！！”
路明非和小魔鬼嘶吼著說出了這句在龍族內部流傳甚廣的‘讖語’，龍類的鮮血不斷加強了它的力量，到了如今，近乎變成了一種鐵律！
位於日本海下方的神代遺蹟緩緩上升，將要露出它的尊榮，小魔鬼用龍的語言呼喚自己的刀刃前來——
“天菩比！”
天菩比，是日本神話中對‘中國主神’諂媚阿諛，三年不歸的神明，這當然是日本人的主觀臆斷，其實質是，這是白王讓諾頓為祂打造的一把兵器，其上紋刻神國地理，就如同《清明上河圖》一樣。
萬里無雲的平流層之中，路明非揮舞天叢雲劍，同手持‘天菩比’的白王碰在一起，震盪的威能將在下層掀起雷暴與狂風！
“汝當以血，償還僭越！”
路明非的黃金瞳滿是威嚴，他不再悲傷，一心想要殺死曾經懦弱的自己。
“哥哥……”
小魔鬼嘗試呼喚曾經的路明非，但無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