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上清更加困惑了,那些文官大臣也有‘諫言’,他們也沒被警告啊。
“原本,不應該有此諫言。”
陳來望著張上清,回答了他的困惑,而如此,這位‘張天師’身體一震,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趣……有趣!”
張上清若有所思,上前來摸了摸陳來的脈象和骨頭,這孩子有成為求法者的資質,但同他一樣,甚至是和以往的天師一樣,修道天賦並不是多麼優秀。
“你籍貫何處?”
“並無籍貫,我十幾日前尚在洛陽遊蕩,被元叉看中,送與胡太后。”
“那你父母安在?”
“母親在,但不在此處。”
陳來沒有講一句假話,因為張上清的眼中逸散出不少清炁,求法者神通廣大,凡人在他們面前說謊一定被看破。
“……真是奇人。”
張上清越問越是糊塗,他試圖去看陳來身上的‘因果’,但根本做不到——他看其他求法者,最多是看不清,對方揹負的因果他不能看,看了容易暴斃,凡人的看了會受傷,但不致命。
而陳來身上的就很特殊,對方被因果見證,因果律之罰也曾警告過他,他也與人產生聯絡、糾纏,但張上清就是看不見,彷彿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你還知道些什麼?”
張上清於是再問,這位天師的神色已逐漸嚴肅起來,這世界上出現的奇人,多是揹負大機緣之人,他們對於各門各派都是寶物,而對門生凋敝的天師道而言,那就更是珍貴了。
“我知道世上真有神仙,能移山填海,還有喜食人的涅槃屍,皆為仙人所化。”
“你怎麼知道的?”
“夢中道祖點化。”
“哈,好!你這小子,似我當年!”
張上清是個有些混不吝的道人,他當年被師傅選中的時候,講話也是不正經,但就是這種不正經,反而使得他成為了這一代的‘天師’,用他師傅的話來說,這是在‘蓄勢’。
他問過自己的師傅,這‘蓄勢’又是何意,但老頭子沒告訴他,只是讓他自己去想,讓他一定按照規矩去找下一個‘徒弟’。
這規矩簡單,卻也苛刻,要入世出世,要似師非師——每一代天師都是按照這樣的緣法在尋找自己的徒弟,於是門生越來越少,香火愈發寥落。
福至心靈,張上清抬手,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你想修道麼?當仙人,當求法者,死後也許一樣會成為你夢中夢到的‘涅槃屍’?”
“想。”
“事先說好,咱們天師道雖然祖上是闊過,而如今卻已經破落了,道袍、儀軌、一應法器都是自備,我卻只能當你的‘三師’,一旦你入了道門,此後便是風餐露宿,修煉有成便要去除常屍、法屍……如此艱辛,可還願意?”
陳來聽見如此苛刻的條件,卻並未如張上清所想的那般‘面露難色’,反而是直接俯身下拜: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