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峰笑容淡然,說完便低頭啜了口茶。
旁邊的三小隻不明覺厲,他們遠沒到這個境界,更沒有陳來這樣的‘困惑’,因此對他們二人的談話也是雲裡霧裡。
而陳來,他先是苦思冥想,但很快便眉頭舒展,鄭重點頭:“懂了!”
李世峰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在神通世界,是存在一個‘客觀規律’的,就像科學一樣,科學確實存在‘真理’!
但這個真理,人類永遠沒辦法抵達它的真實,你可以用各種學說解釋它,強行用求法者自己的理論去概括‘道’,但它只是對‘道’的粗略模仿,它不會是真正的道!
求法者的‘本命神通’也是如此,它是道給你的獎賞,會根據你自己的訴求而發生變化……你覺得大道是殺伐,那在心境、法力達標之後,它便給你殺伐神通,重點在於求法者自己的目標,你究竟想要什麼,你對怎樣的‘神通’才能定義為神通?
在凡人眼裡,飛天遁地便是神通了,而陳來卻可以用雷法、符籙很輕鬆做到這樣的事情,於是在他眼中,飛天遁地算不得神通。
譚聞生覺醒神通那樣輕易,那恰恰是因為他對道法的理解過於淺薄,把‘道’的獎勵用的太早,這不是好事。
“所以,陳小子,你現在對神通沒有感覺,恰恰是好事,因為你對‘法’的探索還沒有到極限,等你的‘法’窮盡,於是神通自現。”
“法做不到的,便是神通。”
李世峰用最平淡的語句,道出了‘神通’的本質,而這也讓陳來茅塞頓開,是了,他一直以來把神通和法術混淆,覺得這都是可以靠‘悟’來得的東西,卻沒想過他們其實是前後的關係。
法在前,神通在後,只有法窮極了求法者的智慧,在此極限上更進一步,這才是‘神通’!
“我的極限……在那斷路的盡頭,我的神通,會是什麼樣的呢?”
陳來陷入沉思,他的目標是想在姜明子所處的這個時代除掉‘萬業屍仙’,最好能拿到他的血,但這個目標如此難以達成,讓人有些看不到盡頭。
“可還有疑問麼?”
“有,李師叔,您見過天師道的師門神通麼,可有人練成過?”
“哈,是張上清當年吹噓的那‘三景’?”
“正是。”
“他當年說等自己習得了師門神通,便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要把曾經擊敗他的人統統揍一頓……可這多少年過去了,他的【三景】還是沒成啊。”
李世峰笑了,他確實不太懂天師道的這師門神通,這玩意的修習怎麼比本命還要難?沒道理的。
能用言語描述出來的神通,其實就已經脫離了真正‘神通’的範疇,【迴天血身】雖然強大,但它其實只是對開山祖師爺神通的模仿,修行不算難,資質好的弟子都可領悟。
“你們的三景,我不懂,但我想,你可從道法的教義去入手……”
“前人總結,神通無非幾類發心——道德、一、玄、盜、機、命……如此種種發心,才有神通一說。”
李世峰不愧是‘大神通者’,他對師門神通的解釋方式,確實比張上清的思路要清晰一些。
當然,也有可能是張上清本就一直在試圖修煉【三景】,他對師門神通有些迷信的成分在裡面,他真覺得只要自己練成了【三景】,那便是——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你們都給我等著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