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榻上，高歡還在思考，他在想陳來那句話的意思，他麾下殘餘的法屍兵力在一日日的攻城中被消耗，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終於，在萬業屍仙打算徹底放棄‘南北朝’這盤死棋之前，高歡迴光返照，他想明白了！
“不能、不能放棄！”
“姜明子只是馬前卒，那個有因無果之人才是最大的威脅！”
“萬業……萬業！他要一證永證啊！”
高歡從病榻上翻身而起，發出聲嘶力竭的呼喚，在他旁邊伺候的丫鬟、侍女驚恐的跪倒，她們是被法屍強迫來服侍高歡的，她們見到軍營中吃人的場景，深感畏懼。
他徹底想通了，陳來的【三景】是類似因果律的存在，他未來一定會有辦法替代掉如今的因果律——到了那個時候，萬業還有活路嗎！？
萬業屍仙最危險的時刻，是被公孫靈、參一、姜明子打贏了因果之戰，三個時點同時消除了萬業屍仙，但即便那時候，僅剩的【荒】還是見證了萬業真血的存在，因為存在，所以存在，因果律無視了他的因，默許萬業繼續存在下去。
在以後的漫長時間裡，任何一個時間節點，沒有求法者可以殺絕法屍，就算殺絕了，萬業也會在死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真血’，讓自己的存在被見證！
求法者不可能做到根除萬業屍仙，他是一條連續的線，如果說三真法門是蟲子的屍體連起來形成的‘絞索’，那麼萬業屍仙就是賴著不死的肉蟲，他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存在被見證，這是他活著的證明，也是這個‘有果無因’怪物生存的必要！
而陳來呢？他如果用【三景】替代了因果律，萬業屍仙這條肉蟲在南北朝會怎麼樣？
高歡瞪大了眼睛，目眥欲裂，如此可怕的圖景讓他恐懼萬分——如果陳來控制了因果律，從‘時空’中看上去連續的肉蟲將會消失，它從中間斷開了，南北朝將會是一片空白！
萬業屍仙是‘有果無因’，它最重要的就是存在，一旦出現‘空白’，它的果便被消滅了，於是‘一證永證’，萬業屍仙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這麼簡單的勝利條件，姜明子還打個屁的配合啊？他一杆子幹穿南北朝，捅爆水晶就贏了，誰跟你擱這嘻嘻哈哈、千年大戰的？
想通了這一切，高歡的氣血上湧，面色發紅，他伸手，向萬業屍仙、向過去、未來的自己發出最深沉的呼喚——
“殺掉陳來——”
“殺了他！”
“你、我，皆要死於此釣魚人之手矣！！”
“丞相……丞相，有流星墜於營盤之中！”
帳外，一士兵驚恐來報，他進來剛好看見高歡三呼而氣絕，流星墜下，將法屍大軍，連同高歡的屍身一併埋沒了。
在漫長時空中，那些聽見了‘自己’呼喚的萬業守護者同時回頭，他們與高歡一樣，露出了驚極而怒的表情！
一直‘置身事外’的萬業屍仙也發出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急迫號召，試圖將自己的全部力量投放到南北朝，它靈智雖低，但對‘生死’卻是極為敏感！
因果律波動從古至今，它發出了令所有求法者戰慄而又興奮的響動，同一時間，所有的‘三真門人’都露出了和姜明子同樣的笑容——那笑容仿若黑白，嘴咧開，眼中卻只有冰冷！
“萬業屍仙，你也有恐懼的一天？”
“原來，姜明子在南北朝做的事情，真的會威脅到你的存在？”
“既然如此，不管誰在打萬業的走狗，我一定幫幫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