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海盜共和國（2 3）
對海盜霍尼格而言，新成立的‘海盜共和國’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他原本效忠的船長，是個聽命於南大陸殖民地總督的私掠者，私掠者的待遇都很明白，對水手根本不當人看……這名私掠者船長每次都給水手們畫大餅，但掠奪來的物資卻有相當一部分要獻給當地的總督，否則他們根本沒辦法立足，更沒法銷贓。
兩個月前，這個喜歡畫大餅的私掠者被‘五海之王’一炮轟沒了上半身，他們一艘船的水手直接投降……五海之王收編了他們，但他收編的方式卻是水手們從未見過的奇特方式——
納斯特·所羅門先是闡述了他發動海戰的願景，他說要在【羅斯德群島】，也就是狂暴海上最大的島嶼上建立‘羅斯德宮’，要讓這座島嶼變為第二個所羅門帝國的首都……這種大餅水手們吃的多了，自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但緊接著，他宣佈了一項政策，納斯特聲稱‘對水手和海盜的剝削制度’要被徹底改變，海盜共和國裡，只有三名海盜之王的船具有永久的統治地位，其他海盜船必須遵守這樣的規則：
“海盜們自己選出自己的船長，如果選出來的不滿意，那麼你們也可以投票彈劾他們，飛幫海盜在戰鬥時賦予船長絕對的指揮權力，但其餘多數事務，要依靠船員大會的投票來決定。”
“這種決定的範圍，包括要去哪裡、攻擊什麼、留下或釋放囚犯，對夥伴的違規處罰行為……船長和船員食用相同的食物，一起睡在船艙裡，除了海盜之王以外，其他的船長都只是海盜共和國的普通公民，只在戰時擁有特殊地位。”
“除了船長之外，還要選出‘船需長’，這個人將保證戰利品、食物和任務能夠公平的分配。”
這樣三條，被陳來戲稱為《海盜憲法》，這種舉措其實相當於陸地上的打土豪分田地——絕大多數的船長能拿比船員多十四倍的戰利品，但他們未必就是船上最有能力的人，如今納斯特將原本的船長清理乾淨，將水手們的權力放還給他們，這有更大的利益在裡面。
‘海盜共和國’在陳來的設想裡，會是一個比較鬆散的‘船島聯邦’，他、納斯特·所羅門、貝爾納黛將會是決定這個海盜國度政策和走向的關鍵領導者，基層的架構則要依賴這些掌控船隻的海盜們。
讓海盜自己選出最有能耐的一幫人，讓他們提前感受一下海盜擁有自己國度的好處……南北貿易是個非常龐大的利潤，海盜只收過路費都能收的盆滿缽滿，這些錢原本是歸列強和王室的，現在納斯特·所羅門振臂一呼——這錢是你的和我的！
財帛動人心，拋開詭秘世界複雜的‘神秘學’因素，海上的絕大部分水手和船員都是普通人，他們討生活需要一個大框架，陳來能夠順應這種時代潮流，給他們想要的東西。
這幾個月，在納斯特·所羅門的約束下，海盜們發動的屠船和劫掠已經減少許多，但收益卻大大提高……陳來稱之為‘血稅’，匪變官、官變匪，這其實都是個統治成本的問題。
以前商船來往，要擔心海盜劫掠和港口抽水，各個國家的關稅還不一樣，做生意很艱難，而現在不一樣了，港口全都是‘海盜共和國’的，只要你交一遍共和國的稅，那麼海盜就不會打劫你，這種一次性的稅非常方便做生意，相當於把那些苛捐雜稅全廢除，只保留一項總稅。
實話說，海盜共和國成立，受到了商人們的一致擁護，他們都認為這是‘進步的象徵’，海盜也變得文明瞭……但列強顯然不這麼認為，納斯特·所羅門把他們的錢都分給泥腿子，那你讓王室和議員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長尾島上的第一次‘海盜共和國’船長大會，納斯特·所羅門、貝爾納黛與陳來三名海盜之王悉數到場，那些被收編的海盜，推舉出的新船長也坐在其中，氛圍融洽。
霍尼格是最後一個到的，他聽到酒館裡面有海盜在問今天中午吃點什麼，恍惚間，他覺得這個大會很像是議院老爺們開的那種會議……提起議會，他們常常提到一個詞……哦，民主！！
“今天吃不帶象鼻蟲的鱈魚！”
廚子高聲回答，海盜們歡呼起來，用拳頭在吧檯和桌板上不斷敲擊，發出震動的聲音，霍尼格在坐下之後，也開始跟著起鬨。
吵鬧聲在納斯特·所羅門，這位‘五海之王’高大的身影站起後停下，他看向滿屋的‘海盜船長’們，一時間心頭澎湃，帶著對未來的絲絲恐懼與興奮，他看向穩坐在那裡的陳來，有些不知所言。
幾個月的時間，他嘗試了許多次的‘海盜國度’竟然就這樣建立起來，陳來給了他許多有效的建議，每一條都能切中要害……他以前失敗的種種經驗，在此刻都變作成功的基石！
以前他老是籠絡那些海盜船長，卻忘記了這些因利益和名聲而來的海盜根本不會同他共患難，陳來幫他建立一個粗糙但有效的財政制度，將狂暴海港口的關稅全部取消，商人們明裡暗裡開始支援海盜共和國，這些新選出來的船長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做主’的滋味，他們嚐到了共同財政的甜頭，不用動刀，金鎊自己就會送上門！
每一艘海盜船上的民主，選舉出的船長都要服從三位海盜之王的指揮，三位海盜之王內部的民主引領整個共和國前進的方向……這樣一環套一環，簡單卻有效的制度，恰恰是納斯特·所羅門之前心心念唸的‘新制度’！
在陳來出現之前，他沒想過海盜之國可以這樣幹，在陳來之後，他覺得不會有比現在更適合‘海盜共和國’的制度！
此刻，納斯特·所羅門才明白，自己以前想象的‘皇帝’是多麼名不副實，想要當皇帝，你得有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得順應人心！
“北大陸的狗崽子們對我們宣戰了！他們要把港口收回，要把我們的船隻燒燬，讓海盜再次流離失所，我們會被帶上絞刑臺，在亂踢亂喊裡被吊死，我們的屍體會被拖進爛泥地、綁在木樁上，任由海浪衝刷、腫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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