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很早就發現世界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沈觀芷。
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姜灼有些恍惚地想。
應該有很多次了吧。
第一次是笑著聽沈觀芷說她如何智鬥家裡的那些姐姐妹妹,
第二次是被抄家的姜灼在後院呆看著沈觀芷風光大嫁給自己曾經的未婚夫,
第三次則是現在,病危垂死的姜灼在榻邊聽著門邊的婆子八卦著明日新皇登基,新立的皇后是沈家的長女。
“咳咳咳!”
姜灼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嗽。
攥緊,展開,發黃的舊巾絹又染滿了血跡,豔麗如杜鵑花。
“……閻王催命的肺癆鬼,真掃興。”
門邊的婆子捂住了口鼻,很是嫌棄地瞟了姜灼一眼,轉而關上了門,繼續與門外的雜役閒聊。
“要說這沈皇后啊,當年可真是個人物……”
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著夜雨,已三月有餘。
當年與沈觀芷並稱京城雙姝的姜灼如今早已瘦脫了形,加上一道猙獰的痂痕破壞了端正的五官,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蜀中多雨,姜灼自來到謝府之後就沒怎麼見過太陽,如今得了時疾,整日悶在這間散發著黴味的下人房裡,更覺得悶溼難耐。
好想曬太陽。
姜灼突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及笄禮結束,與眾貴女同踏青的場景。
京城暖融融的陽光襯著少女們新制的釵環服飾熠熠生輝。
“喂喂喂,你們聽說了嗎,過幾天的瓊花宴,太后打算給景王選妃呢。”
“哼,景王有什麼好的,還不如凌侯爺風流倜儻的。”
“得了吧,你心心念唸的侯爺,房裡的小妾都快塞不下了,你要真嫁過去,準得氣死你爹。”
“噓!及笄之後就是大人啦,可別跟個小孩一樣嘴上沒把門的。”
“都是姐妹!開開玩笑又何妨!說起來,你們知道今年新晉的那個狀元,可曾有妻室?”
“酸溜溜的窮書生有什麼好,還不如武將有擔當。”
身旁的沈觀芷也輕笑著扯扯姜灼的衣襬,“阿灼,你有心儀的人嗎?”
姜灼父親位列參知政事,形同副相,膝下只姜灼一女,兼之姜灼容貌出挑,算是如今貴女中的頭籌。
“自然了,我姜灼要嫁,就嫁京城第一等的男兒。”
姜灼頗有些傲氣地抬起臉,兩朵梨渦淺泛粉頰,髻上金簪更襯青絲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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