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這從六品司樂到底是個什麼官職啊,我們小姐進宮具體要幹什麼呢?”
許是不忍看自家小姐情緒低落,銅花率先發問,試圖緩和下馬車沉悶的氣氛。
“司樂女官隸屬於尚儀局,多半為正六品或者從六品,且為良家子中挑選,主要為宮中年節宴會編排舞樂,管理樂器和樂伎。”
剛見過姜家父女決裂的嬤嬤深會其意,很快也開啟話匣子。
“姜小姐放心,據老奴所知,這尚儀局目前已有司二人,從七品典樂二人,以及從九品掌樂二人,這人手是夠的,小姐去了也不過是掛靠個閒職,不需做什麼。”
“既然是個閒職,太后娘娘又為什麼一定要我們小姐進宮呢?”銅花有些冒失地問出口,轉而又直愣愣地自問自答道,“是不是太后娘娘也覺得我家小姐琵琶彈得格外好,所以想常聽聽?”
姜灼忍不住莞爾。
太后讓自己入宮當女官有很多種可能,或許是在瓊花宴上,自己當眾拒嫁冒犯了天家威嚴,太后要小懲大誡,也或許是當今聖上想借此提點提點父親在朝堂的言行。
唯獨不可能是因為自己技藝過人這麼簡單。
李嬤嬤也乾笑了兩聲。
“這……太后娘娘的心思,老奴可就不知道了。”
只是銅花還正是天真懵懂的年紀,或許自己不該把她帶入宮中的。
姜灼的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到了宮門側入口,就該步行入宮了,姜灼正要抱著琵琶下馬車,外邊卻傳來了熟悉的低沉男聲。
“馬車裡面的可是新入宮的姜司樂?是要往哪邊去?”
姜灼掀簾的動作一滯。
李嬤嬤深諳世情,一眼看出姜灼是顧及男女大防,率先下車答話道。
“回殿下,馬車裡的正是姜女官,太后懿旨,請去慶壽宮侍奉。”
“剛巧,我今日也要入宮給皇祖母請安,不如一道?”
姜灼臉色一白。
這要當了女官,還能跟趙明景扯上關係可就是真的得不償失了。
只盼望李嬤嬤儘快幫忙回絕的姜灼在簾內側耳傾聽,卻只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挲聲。
“……也行,姜姑娘放心下車罷,我和諸侍衛隨行,是符合宮中禮節的。”
在這宮裡,還得是銀錢方便啊。
姜灼暗暗咬牙,無奈下了馬車,屈膝行了個萬福禮。
“臣女見過景王殿下,殿下金安。”
“本王要見姜小姐一面,還真是困難啊。”
映入姜灼眼前的是一雙鑲雲邊黑革靴,在趙明景抬手示意免禮後,姜灼這才起身,看到趙明景今日著的是一套黑金色的文武袖,織金繡線的蟒紋在黑錦衣襟上栩栩如生,牽著一頭棕黑色四尺大馬,好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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