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新政有利民計,姜副相也只是為了天下百姓考慮,皇祖母勿怪,更不要為此氣壞了身體。”趙明景小聲地勸慰太后道。
見趙明景為自己父親說情,姜灼也頗感激地望了趙明景一眼。
前世的姜灼,自瓊花宴一曲琵琶後,就未曾與景王有過多接觸,以致於姜府被抄家後,姜灼甚至懷疑過是景王不喜自己,不喜姜家,才致使家族飛來橫禍。
現如今,姜灼對景王的懷疑倒消散了許多。
“百年之策,豈是他姜惇想廢就能廢的,更何況他為人臣子,就應該把忠君明理放第一位,專心為陛下解憂才是,如今這樣又算什麼?”
提及新政,太后言語間似乎對姜惇有諸多不滿。
眼看氣氛漸漸冷下來,太后微微頷首示意,姜灼便繼續撥絃,彈剛才那支未完的曲子。
“上官雪家世確實不錯,於你也頗有裨益,但脾性屬實不小,沈家的那個雖是溫順有才情,但家世未免太低了些,你再看看名冊上後幾個如何?”
太后依舊斜倚軟塌,漫不經心地與趙明景商量著王妃人選。
“依兒臣看,家世倒沒有那麼重要,皇祖母剛才也說娶妻要娶賢,萬沒有娶貴的道理。”
趙明景一一應著,但目光依舊流轉在彈琵琶的姜灼身上。
要說景王妃人選,論美貌,論才情,論家世,姜灼明明都是更合適的人選。
趙明景不明白,明明皇祖母也屬意姜灼,為什麼還要特地把她召進宮作女官。
二人閒話間,有一嬤嬤匆匆入了屏風內側,似乎是向太后低聲稟報了些什麼。
“還真辭官了?”太后有些訝異地出聲。
見著太后沒有要瞞堂下人的意思,來稟報的嬤嬤索性大大方方地把訊息說了出來。
“回太后娘娘,姜副相昨日便遞了辭呈,陛下見他言辭懇切,去意堅決,便允准了,現在這時候,姜府上下料想已在收拾行裝準備出城了。”
叮——
姜灼一個走神,絲絃倏然斷裂,琵琶應聲發出悲鳴。
來不及顧及指尖傳來的痛感,自覺失儀的姜灼連忙跪下請罪。
“皇祖母——”
趙明景也很快起身,正要開口幫姜灼求情。
“夠了,你以為你皇祖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毒婦嗎?”太后看了姜灼一眼,神情雖複雜,語氣卻較之前和緩了很多,“你今日也彈乏了,且下去歇著吧。”
“謝太后恩典。”
強忍淚水的姜灼在行禮之後,快步走出慶壽宮。
趙明景正要跟著姜灼一起告退,卻被太后一句話留了下來。
“景兒,你再留會,哀家有話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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