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基本的護理常識,他沒想到家屬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周蘇蘇的動作沒有停,她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只是淡淡地開口:“王醫生,你放心,這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什麼?”王醫生一臉警惕。
“我家鄉的一種山泉水,老一輩傳下來的方子,說是能吊著一口氣。”周蘇蘇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著。
“我公公婆婆都知道,來之前特意囑咐我帶上的。”
她巧妙地把陸家二老給搬了出來當擋箭牌。
王醫生一聽,頓時語塞。他一個年輕醫生,哪裡敢質疑老首長家的“祖傳秘方”?
可理智告訴他,這完全不科學!
“可是,嫂子,這不符合醫療規定……”他還在試圖掙扎。
“王醫生,”周蘇蘇抬起頭,看著他淡淡說道,“現在的他,醫學上已經宣判了結果。而我,只是想用我們家自己的方式,再試試。”
“如果出了任何問題,”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籤責任書,與你、與軍區,無半點關係。”
她這番話,說得如此平靜,卻又如此決絕。
王醫生看著她那張寫滿“我意已決,後果自負”的臉,再看看病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英雄營長,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退到了一邊。
罷了,就當是……家屬的一種精神寄託吧。
接下來的路途,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王醫生和護士們負責監控儀器,記錄資料,執行著最標準的醫療程式。
而周蘇蘇,則執行著她自己的“治療方案”。
每隔一個小時,她都會用稀釋了千百倍的靈泉水,為陸戰擦拭一遍身體。從頭到腳,每一個關節,每一寸皮膚,都不放過。
她還會用棉籤,讓他嚥下幾滴原液。
安安醒來後,也異常乖巧。她不哭不鬧,就趴在床邊,小手拉著爸爸的大手,用那種奶聲奶氣的童音,一遍又一遍地給爸爸講著幼兒園裡發生的故事。
“爸爸,我跟你說哦,我們班的李航又被老師批評了,因為他搶趙甜甜的橡皮泥……”
“爸爸,張老師今天教我們唱歌了,我唱給你聽好不好?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稚嫩的童謠,在小小的車廂裡迴盪。
王醫生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徒勞,可情感上,他卻又被這幅畫面深深地打動。
或許,這就是家人存在的意義吧。
車輛日夜兼程,路途顛簸。
在進入中原省地界的一個深夜,意外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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