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沒說的就是範文臣來這邊搞旅遊有點浪費了,雖然這倆縣也就旅遊有點搞頭。
讓衛東這點還是分得清,內地雖然沒有政務官、事務官的明確區別,其實在體制內還是有些劃分。
有些人適合具體做事,有些人負責政策方針,譬如老施就是標準的事務官,結果罕見的從稅務系統跳到市裡面就出岔子。
這位範文臣明擺著就是政策方針抓得好,哪怕是因為有了一丟丟讓衛東的提示,也還是他自己關注思考分析的結果,如果讓他停留在旅遊專案上,那就可能多年都離不開這山旮旯了。
老秭在大方向上,就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雖然上輩子讓衛東都不知道範文臣。
但在老領導眼裡,讓衛東不過二十二歲啊,看事情已經這麼老練,不由得突發奇想:“乾脆我調範文臣到市裡,你來這邊掛職做個副縣長,分管旅遊怎麼樣。”
讓衛東差點被迎面的江風嗆到。
三四十年後……他不知道有沒有,但八九十年各種探索之舉什麼都會出現。
不是有位相聲演員就去當縣長了麼。
體制內就知道這種掛職副縣長,目的其實是為了解決問題,要麼招商引資,要麼搞定某個專屬專案,和普通縣領導負責縣裡工作不同,屬於臨時外聘的性質。
但他不可能啊:“我現在工作已經很忙了,還想照顧家人,我現在就兩個工作大方向,培養好全國以大學生為主的銷售系統,以後他們就算不在我這裡幹,也會帶動經濟工作,其次就是照顧好家鄉人,幫商州脫貧致富,哪怕在商州,我也是要用玉米生物工程作為主要方向,旅遊只是容易亮眼的業績,本質還是要靠這種農業科技專案帶動所有人。”
這個表態,老領導就再滿意也沒有:“對!你能分清這個主次那就更好了,但很明顯這個旅遊專案如果在你主抓之下更容易成功,你也應該明白,有些事在實施上容易走樣。”
讓衛東當然知道,就說那座古鎮,稅務大院愛旅遊愛攝影的達人們自駕游去的不少,早在保護搬遷之前去過的大有人在。
說起前後對比都搖頭。
搞稅務的都懂,這搬遷也不是那麼非搬不可,上游十幾公里就有個鎮,修了圈圍牆就完事兒,之前不也看到過江邊那座石印寶塔後來給圍起來麼。
主要還是幾千萬的撥款,建設起一座荒腔走板的新城來。
至於最後的古鎮還有沒有旅遊韻味,誰在乎呢。
所以讓衛東才承認:“地方上做事,我當然知道沒那麼容易,所以我才拿了近半的收益分給各處,旅遊專案得依託全國人民經濟水平提高,還要交通工具發達,這有個十年二十年的鋪墊,掛職怎麼可能拖這麼久,這才是符合商品經濟發展的基本規律。”
還順便解釋了下:“譬如古鎮裡要有人做事生活,而不是像個展廳那樣,如果光是當地人甚至不夠,年輕人肯定都朝著縣裡市裡去生活了,怎麼辦,還得經營打造出古鎮的生活氣氛,邀請外地那些嚮往田園生活的人來開店定居,是興趣和愛好,還有生意來支撐他們……哦哦哦,就像古鎮那些漂亮的徽派建築,不也靠了千百年才逐漸沉澱下來麼,用行政命令要求建立的新城區沒那麼容易立竿見影的。”
老領導沉默了會兒才說:“是我太著急了,想看著商州過得好些,現在我承認商品經濟的路子是對的……但也要是你這樣以生產型投資建設發展才行,而不是尤啟立那套。”
讓衛東心說那當然,老子選的都是最優解,嘴上儘量平淡:“那我們把玉米生物工程的進度推動快點,今年……SOD的洗髮水、化妝品銷售應該不少賺,資金可以回籠來搞廠區建設,嗯,這方面我會跟商州機械廠多交流,請他們多參與各種工廠設施的建造,也算是幫廠裡解決問題。”
總投資三個多億的玉米生物工程,除了巨大的廠房,玉米加工、熱電聯產、澱粉綜合深加工、葡萄糖生產、大型鍋爐、背壓機組這些東西技術含量並不是特別艱難複雜,就規模大。
必須靠著大規模的產出上量,才能從量變到質變的獲得效益。
所以大部分設施裝置都可以用手搓方式自己造,建設成本還能大幅降低。
老領導看來不送出個什麼長不行,馬上樂得笑:“好好好,那你到機械廠去掛個副廠長!”
這個沒問題,讓衛東本來就跟這家廠從空壓機時期就開始合作順利。
相較於江州的洪巖機械廠主打柴油機、發電機、內燃機,衍生出電梯廠,這家抗戰時內遷過來的頂級軍工廠,現在的商州機械廠主打球墨鑄鐵、焊接結構件,造液壓機、凍庫冷凍機啥的比較拿手,從前年開始搞真空包裝機,又對各種自動化生產線開始鑽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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