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複果然對廠區氛圍很感興趣。
六棟高層住宅樓已經完工交付，七八九棟正在建設，加上一排四棟筒子樓的臨時住宅，汽車修理廠建築，跟階梯廠房圍住了大半的地塊。
剩下的那邊是還用得上的基建團臨時板房。
中間的空地就臨時硬化了下，做成露天電影院，要等到板房區都拆建完畢，龐大的六階廠房完成，才會對整個廠區做最後的裝飾修繕。
就看得出來那種短時間搶工期形成的倉促，但所有人又都共同生活其中的安樂。
基本是照樣翻版過去的鵬圳碼頭工業區，就沒有這種氛圍。
多讀了幾本書的坡仔形容就是他想象中的烏托邦。
讓衛東還有點詫異，這算什麼烏托邦，他也知道這個詞兒，這不就是標準的國營廠、三線廠氣氛麼。
“這種看似溫情的工作生活局面，其實隱藏的是大鍋飯、不思進取和逐漸技能退化，一旦過得舒服安逸了就會慢慢習慣眼前這點簡單的工作，失去單打獨鬥的狠勁！”
坡仔吃驚：“你看得這麼深刻啊？”
讓衛東習以為常：“不然你以為這片土地上到處都在喊改革開放是為什麼，我們試過這條路，走不通就換方向咯，但目前總要有個逐步適應的過程。”
林望復的思路就不同：“那就是你作為領袖，有帶領和呵護好這麼多追隨者的義務。”
讓衛東差點捂他嘴：“別瞎說這種詞兒，這才多大個廠區。”
坡仔不以為然：“新坡加才多大，還不是……”
讓衛東直接拿雞腿塞他嘴裡，小地方來的亂說話。
還好吳生雲帶著何玉柱過來還是沒胡言亂語。
到這會兒，船務公司老總才有機會跟大哥彙報工作：“方老傳達了您的戰略思路，我覺得這就是您的天才獨到之處……”
何玉柱跟林望復連忙專注觀察他的諂媚言語，猜測難道這就是企業文化嗎？
讓衛東都有點受不了這傢伙：“好好說話！”
吳生雲還覺得委屈：“本來就是……我們收購駁船確實是個意外，包括後來搞運輸加大量也只是為我們自己的生意服務，現在您擴充套件到整個水系航運，這就是國營單位做到的事，只有我們能幹好！”
哪怕放到四十年後，讓衛東都沒聽說過這事兒，能不能行還說不定呢。
“滬海港機那邊會協助整修清理出起重船，逐漸從江州、商州、滬海朝中間的分公司、銷售公司配備，我聽說他們已經聯絡到四十多條起重船，肯定都屬於船務公司，但要怎麼交給各地搞起來，還不能出事，你要多用心。”
吳生雲已經搞出來堆東西，立刻呈上解釋。
林望復也抓緊機會給何玉柱傳授：“你注意看皮特他們的工作作風都是大刀闊斧的精耕細作，定方向拉戰略的時候非常敢想，但具體操作又特別細緻，電腦銷售工作既要關注國際科技潮流動向，又要關心使用者想法，我在新坡加搞了幾年電腦，皮特是讓我最驚豔的人！”
讓衛東聽著呢：“我也沒那麼豔，記住這句話，是我們恰好站在了時代風口上，不是我們有多了不起，你也是，這趟你順便替我去趟夔州，把那個旅遊分公司之類的梳理下，我直接去不合適。”
林望復鼓掌，反而是何玉柱若有所思的陷入長考。
吳生云為瞭解釋檔案彎腰屈膝的在老大身邊，聞聲更是恨不得叩拜那種是是是。
這時背後直接把他擠開，滿臉倔強的小蝶揹著個嶄新的書包，被沈翠月抱著過來，推開人撲進父親懷裡無聲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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