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祈禱輕細又無聲,仿若濃到化不開的愁墨,但那故作挺拔的背脊,又總是容易讓人忘記,他是一位父親。
“西家主。”
一聲抵喚,喚回了老者的思緒,另一位稍微年輕點的中年人低頭謙卑道:
“其餘家主都參與了絞殺行動,就只剩您和青長老駐守。”
“現在外敵突然闖入,青長老讓您和他一起抵禦外敵。”
中年男人著急忙慌的傳遞著訊息,語速有些快,因為情況實在是緊急。
家族秘境突然有外人闖入,這是百年來的頭一遭,也是他們沒有預料到的情況,打了所有人一個猝不及防。
蠻家子弟們自亂陣腳,最是需要長老和家主的時候。
其他家主都己經出發圍剿顧嶽,離開了秘境,家裡只有眼前這位和青長老在駐守。
因此他特別傳達青長老口諭,讓眼前的老者,一同加入抵禦外敵的頭陣。
“西家主,還請您動作快些!”
傳達命令的中年男人催促著,而眼前這位老者,似乎脊椎彎了些,頓了好久沉聲應道:
“嗯。”
是了,他不止是一位父親。
他還是旁支血脈的家主,在他身後,還有幾十口旁支血脈等著他庇護,他們這一支的生計榮辱,全繫於他一身。
所以他只能應下,只能帶頭向前衝,帶頭圍剿顧嶽,圍剿這個前來救他女兒的孩子。
老者瘦削佝僂的背影,顯得他有些矮小,但步子卻是邁的沉沉的,往顧嶽的方向趕去。
他只能在心裡祈禱,祈禱這個女孩動作快一點,一定要在大部隊趕回來之前,成功脫身。
若是那位...若是那位回來的話,那她們就真的,一點生機都沒有了。
老者眸子裡是掩不住的擔憂,擔憂他的女兒,擔憂顧嶽。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眼中的這份擔憂,不過持續了數秒,就變成了驚駭和悚然。
只因他趕到了戰場的最中心,前一秒他還在擔憂的顧嶽,在此刻己經殺爽了。
顧嶽臉上身上,全是濺射到的鮮血,此刻她正喘著粗氣,提著一顆巨大的獸頭,站在人群的最中央。
而在她腳下,一片屍山血海,全是躺倒的異獸和蠻家人。
這些蠻家人死相各異,隨處可見無主的頭顱,和斷裂的軀幹,還有人因契約獸死亡,而倒地抽搐吐血的。
簡首用人間煉獄來形容也不為過,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毫髮無損。
只是那一頭利落的短髮,被他人的鮮血凝結成了塊,順著汗水蜿蜒而下。
看的出來,顧嶽殺得正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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