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修長孔武有力,右手撐著一根烏木如意盲杖,那雙瞳孔漆黑略顯灰白,此刻正慢慢往她的方向靠攏。
“姨母。”
傅聞山拱了拱手,隨後繼續用盲杖探路。小黃狗跑過去在他腳邊打圈輕嗅,又哼哼唧唧兩聲。
“阿黃,過來。”蔣如是招了招手,坐起身來擼了擼小狗,“派人監視了我一個月,如今終於捨得親自登門。但如果你還是來問那件事,我的答案依然不變。”
院子沒有其他座位,傅聞山便只能站著回話,他拍拍手,立刻有人呈上一個木匣子。
裡面裝著一隻被人砍斷已經發爛生蛆的手掌。
蔣如是臉色微變。
頭頂傳來男人淡淡的聲音,“這是來周府刺殺我的兇手之一。您知道我的,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規矩道理,只曉得以殺止殺。”
蔣如是乃將門虎女,雖未上過戰場,但好歹提過劍殺過人,因而並不懼怕傅聞山的這些手段,“怎麼,你要殺我?”
她臉上沒半分懼色,“好啊,反正我早就該跟著你外祖一家在地下團聚。這些年我苟活於世,爛命一條,索性你給我個痛快。”
傅聞山抿唇。
他或許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但清官難斷家務事…牢獄裡審問犯人的手段,他不忍加諸姨母之身。
畢竟母親生前,唯一掛唸的便是這位長姐。
此時此刻,傅聞山突然想起徐青玉捅向親大哥的那果決一刀。
傅聞山軟了語氣,“姨母。我來通州城第一日便同你推心置腹。”
“我說過,我此來通州城,一為養傷,二為完成母親遺願。”
“我只是想為外祖一家上一炷香。”
蔣夫人看也不看傅聞山,只顧逗狗,“你來通州城第一日,我也告訴過你,你外祖他們葬在京都蔣家祖墳之中,離你的國公府不過半日距離。你若要祭拜他們,無需千里跋涉來劉家村。”
傅聞山胸脯起伏,“蔣家祖墳的棺木裡…空無一物。十年前就有人盜走外祖一家屍首。”
蔣夫人微闔雙眸,“我遠在千里之外,此事你應該問你母親才是。”
裴行之咄咄逼人,“我母親三年前已經去世。她去世之前曾給你寫信,說等來年身體好轉,求你允她祭拜外祖!”
蔣夫人逗狗的動作一頓。
她想起那個被困在國公府一生的妹妹臨死前的哀求。
可一想到裴國公…曲夫子硬起心腸。
“我沒有收到這封信。當初我蔣家落難,她怕受牽連,和我們狠心割席,眼睜睜看著父親母親人頭落地。臨死之前倒惺惺作態的懷念起骨肉親情,無非是怕閻羅不收她這人間惡鬼,想要贖罪罷了。”
“還有你那中山狼父親…當年我跪在你國公府門前兩個時辰,你那爹讓人把門死死抵住,只怕沾上我蔣家是非。”
蔣夫人嗤笑一聲,“他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我爹幫扶,他一個小小百戶坐到國公爺的位置?”
“我們蔣家對得起你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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