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明哲保身了,卻推自己入地獄?
毫無疑問,青玉是她們幾個之中最聰明的。
否則沈玉蓮也不會扣著她的賣身契不肯放。
秋霜雙拳緊握,緊咬下唇,可她心思單純,藏不住心事,面色便顯得異常。
她別過頭去,“我怕二爺對你有心思,所以想把你弄過來,再尋個錯處把你弄到其他院裡去。三小姐不是誇你聰慧,一直想要你過去伺候嗎?就算你現在不好出去,也至少能換個地方。”
徐青玉心中一凝,看著眼前秋霜那稚嫩單薄的身子,突然說不出話來。
“多謝你為我考慮。”不知怎的,徐青玉鼻頭有些發酸,“只是少奶奶不會輕易放我走,你別以身犯險,保護自己最為要緊。”
秋霜眼眶也紅了,她轉過頭來盯著徐青玉的臉,彷彿要從她臉上尋個答案似的。
可她是個蠢笨人,也不比徐青玉有本事,看不出對方在想什麼,索性張口問她:“青玉姐,你到底…”
終究將話吞了回去。
“青玉姐…”她蠕蠕唇,稀薄昏暗的陽光落在少女的臉頰上,徐青玉只能刻意忽視她交領處肩下的青紫,視線往上,秋霜那張稚嫩的臉上笑容蒼白,帶著一絲乞求,“我想看看錶哥給我留下的那支銀簪。”
徐青玉偷摸取了來給秋霜。
秋霜摟著它緊緊貼在胸口,如獲至寶。
徐青玉眼看著她紅了眼,看她雙肩抖動,無聲啜泣。
半晌。
“身子都髒了,只有這簪子是乾淨的。”她擦了一把眼淚,將簪子塞回徐青玉手裡,“青玉姐…找個機會…幫我還回去吧。”
徐青玉只覺得手裡這簪子重如千斤。
她舔了舔唇,“少奶奶向來嘴利,說話也不饒人,她若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就當她是放屁。”
秋霜搖頭,舌尖發顫,將所有疑問和苦楚盡數吞下。
她哪兒捨得怪徐青玉。
青玉姐沒做錯任何事。
她只能怪自己,“是我命賤,怪不了任何人。”
“命之一字,天予之,自成之。何言賤乎?”
“天地之人,各有寄之。或為松柏,經寒彌茂;或為江流,百折向東。”
秋霜向她看來,徐青玉朝她一笑,小娘子眼睛亮得嚇人,幽幽的,好似蒼茫海面上的一盞孤燈。
“我給你翻譯一下。”
“意思就是……弄不死我的,我就弄死它。”
或許,弄死一個人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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