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媽媽冷哼一聲,扭頭不情不願將地上的東西收攏歸置,徐青玉則送周明芳上馬車,兩個人親親熱熱的說了一會兒話,那周明芳才道:“尺素樓裡的老人多,架子大,你又是通州老宅那邊派來的人,只怕誰都不服你。明兒個我讓人把你接到我那邊臨時工坊去。你需要什麼儘管告訴我。”
此事正中徐青玉下懷,徐青玉連忙答應下來。
送走周明芳後,徐青玉漫步回了尺素樓,她走到盧柳身邊問了一句:“好喝嗎?”
盧柳回過神來,老頭拿那張皺巴巴的臉看向她。
徐青玉指了指他碗裡的酸梅湯,再次笑著問:“盧掌事,酸梅湯……好喝嗎?”
盧柳萬分嫌棄的丟了碗,皮笑肉不笑,“你自己嚐嚐不就知道了?”
徐青玉注意到很快崔匠頭和他那學徒叫曲善的也跟著盧柳走了進去,大約是開緊急會議商討怎麼對付她。
都忙。
都忙。
忙點好啊。
徐青玉也不在乎,只朝著曲善背影囑咐了一句:“曲小哥,勞駕您什麼時候方便挪個地方。”
曲善背影一僵,回頭應了一句,“今兒個就給徐小姐收拾出來。”
小娘子聲音甜甜,臉上帶笑,“曲小哥,你可真是個好人。”
等徐青玉走回大堂時,那兩個老僕已經手腳利索的將東西送回了二樓那屏風後的榻上,只是東西擺得亂七八糟,顯然心裡有恨。
不過小刀卻一臉得意,他“咚咚咚”的跑下樓來,好像故意要讓盧柳聽見似的,扯著喉嚨喊著:“東西一件沒少!”
“別嚷嚷了,人已經鑽後面房間裡去了。”
小刀哼一聲,“這群老鱉孫又在商量怎麼對付你?”
徐青玉笑,“也許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樓梯上,小刀偏頭打量徐青玉,卻見那女子神色始終淡淡,並沒有勝利的得意,也沒有深陷困境的不安,她很平靜,甚至就連聽到別人造謠她要當週賢的姨娘,也沒見她發火。
普通小娘子若是被人這般構陷,早恨不得跳進河裡還自己一個清白名聲,至少也得大吵大鬧一場,叫那個盧柳知道厲害。
可徐青玉……似乎從不在乎所謂“名聲”“貞潔”。
一個口口聲聲要跟野男人睡覺的女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貞潔那兩個字怎麼寫。
接觸越久,小刀就越覺得這個人像是廟堂裡供奉的菩薩,喜怒嬌嗔都是虛無,七情六慾也不過是她順手拿來的工具。
小刀從來沒遇見過像徐青玉這樣矛盾的一個人。
無情,卻又重情。
他終究沒忍住問她:“你…跟周家大小姐說什麼了,她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徐青玉提起裙襬往二樓方向走,“我只是告訴她,尺素樓有內鬼,而我正在查這個內鬼。今日誰攛掇她來找我麻煩,誰就最有可能是內鬼。這叫…禍水東引。”
小刀腦子裡轉了好幾回,才明白這一招禍水東引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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