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幕。
月上枝頭。
徐青玉好話說盡,又撒了一百文錢才讓徐良玉帶著她到附近溜了一兩個時辰,下馬的時候徐青玉雙腿顫顫,內側的傷口磨得她險些站不穩,徐良玉就笑她:“與其每天花十文錢買我的藥膏,不若整瓶買了拿回去慢慢擦。”
想起徐青玉每次十文挖走她一大坨的藥膏她就心疼,“你可真摳,比我還摳。”
“大小姐,我是窮人,窮人!”徐青玉一挺胸脯,“你那麼有錢,怎麼沒見你把藥膏直接送我啊?”
“我也是窮人!窮人!”徐良玉撫著馬兒的毛髮,翻身下馬,利落拴在馬廄裡,她想著徐青玉剛才帶她去的那幾個地方,不免好奇追問,“你們到底要做什麼?你悄悄告訴我,我肯定不告訴別人。”
徐青玉頭痛,她發現她越是藏著掖著,徐良玉就跟那狗見了肉包子似的追上來拱,於是她乾脆道:“生意上的事情,我們要在這兒等一個南邊來的富商。生意很大,所以老爺就把我帶上了。只是生意走的不是正經路子,所以需要避著人耳目。”
果然一聽生意上的事情,徐良玉登時沒了興趣,“既然如此,你再借我十兩銀子,我明兒個就走。”
徐青玉死豬不怕開水燙,“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兩個人正說說笑笑,徐青玉冷不丁看見一個驛站中有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
那驛站四面環繞,中間一處庭院,後面還有一處空地,左右是馬廄。
冷月當空。
徐青玉剛踏進門檻就看見那樹下立著一個芝蘭玉樹的身影。
那人身形精瘦清貴,著一身象牙白廣袖羅衣,手邊那根烏雲祥雲手杖上的圖紋清晰如昨。
這不是她的木雕手辦嗎?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徐青玉腦子裡的血一下全部衝了上來。
對方似乎察覺到這道充滿敵意的視線,忽而扭頭看向徐青玉這邊。
“哎喲”一聲,徐良玉還沒站穩就被徐青玉一把扯住往門後躲,順勢口鼻也被人狠狠捂住。
徐青玉捂著徐良玉的嘴巴,拽著那人不情不願的往樓上去,徐良玉好不容易掙脫她的桎梏,徐青玉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個人躲在樓梯轉角,徐青玉才道:“小聲些,剛碰到我死對頭了。”
“死對頭?”徐良玉開始解腰上的鞭子,“我去幫你對付他。親兄弟明算賬,你得給我一百文。”
徐青玉翻白眼,“大小姐,你掉錢眼裡啦?”
徐良玉學她的樣子挺了挺胸,“我是窮人,我驕傲。”
“行。”徐青玉一想,竟然點頭答應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傅瞎子頗具武德,這好不容易碰見了,不報一箭之仇,實在枉費老天美意。
“我給你一百文,關鍵時刻我叫你,你就狠狠弄他。”
徐良玉重重點頭,“放心吧,我做生意童叟無欺,定然打得他跪下叫我爺爺。”
“好,你回房等我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