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為能在驛站神不知鬼不覺的換下那批褪色的棉布,如今看來,大家只能洗洗睡回去等著砍腦袋吧。
反正都要死了,怎麼著都得拼一把。
徐青玉抱著僥倖心理,想著傅聞山應該一時片刻還查不到她身上來,因而先專注跟前,見眾人愁雲慘淡,她反而笑著道:“橫豎都是一個死,不如博一把。”
廖桂山吹鬍子瞪眼,“你說得輕鬆!傅聞山身邊帶著十幾個護衛,你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換走幾千匹棉布?”
這事是很棘手。
且不說朝堂押送歲辦的隊伍就有幾十上百人,就是周家和雲記這邊的運送隊伍也有好幾十,這數百人擠在這個驛站裡偷樑換柱,怎可能不鬧出動靜?
“傅老…大人應該只是湊巧經過此地,不會久留。明兒個我們找個間隙,無意透露押送大軍馬上就要到來的訊息。他那樣清貴冷峻的人,應當不喜吵鬧,大約聽到這訊息就會自己離開。”
這倒是個辦法。
廖桂山卻抬槓,“若他來這裡另有其事不肯離開呢?”
那小娘子的目光忽然冷沁沁的看來,“難不成諸位當真打算在驛站進行棉布交換?且不說運輸隊伍數百人、馬車數十輛,這驛站來來往往的許多人,就算有轉運使大人和提督大人從中轉圜,就憑我們這幾個人就想要瞞天過海,不讓任何人察覺?”
廖桂山正要反駁,周賢聽見徐青玉聲音定定,登時眼睛一亮,打斷廖桂山施法,“你有法子?”
“她一個小娘兒們能有什麼法子?”廖桂山冷笑一聲,“除非她能施法把那褪色的棉布全部變回去。否則大家都是等死!”
他看不慣周賢,更看不慣周賢的狗腿子一號徐青玉。
徐青玉只當他是老狗叫喚,作勢拿起桌上的毛筆沾了墨,隨後鋪開一張紙來,眾人循聲走來,繞在書桌跟前盯著她。
“驛站人多眼雜,並不是最合適偷樑換柱的地方。因而我剛才和徐小姐出門去附近查勘地形,看看有沒有其他適合的地方。”
廖桂山抿抿嘴,不屑一顧,又見她一臉鄭重其事,心裡難免好奇這小娘兒們玩什麼把戲。
“這裡…”筆走龍蛇,幾點點墨,便出現了阡陌縱橫,民舍瓦簷,“往西南方向走五六里路的唐家村,有一家兄弟的房子一前一後建造,中間僅有一牆之隔,牆下有一扇小門足以讓兩間庭院互通有無。”
筆墨一頓。
“押送隊伍會經過此地,到時候他們停留在兄長家,我們則提前去弟弟家,院中擺好布料,等這兩家人睡下以後立刻進行交換。”
“不妥。”這回廖桂山沒來得及抬槓,廖春成先點出其中關鍵,“如此一來,就把這對兄弟家捲入進來。再者,陳大監他們一路共有官兵近五十人,就算這家人睡下了,難保其他人不會發現。光憑我們這知情的十幾個人,沒辦法在一夜之間搬運交換一萬多匹布料。”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徐青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廖桂山嚇了一跳,“你瘋了?你還敢殺人?”
這小女娃看著年紀不大,怎麼心腸這麼歹毒?
徐青玉笑:“誰說要殺人?搞點迷藥,把他們迷暈…機會不就來了嗎?”
這…倒不是不行。
周賢道:“可我們運輸隊伍人數眾多,一進村就會被人盯上。”
“沒錯。所以我還準備了一個方案。”
徐青玉手腕微動,筆墨停留在某處蜿蜒的河流上,“西南方向十六里路外的水面,這裡水路開闊,四下沒有農戶居住。下游三里路是一處回水區。”
廖桂山聽不明白,心裡如貓抓似的,“別賣關子,趕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