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賢貼牆聽了聽,裡頭果然有狗叫,卻仍不肯放棄:“要不你回尺素樓,我在這兒等著。”
他兩手揣在衣袖裡,不知怎的,徐青玉越看越覺得他此刻模樣有些猥瑣。
話音剛落,周賢竟真就蹲在了熊府門前,鐵了心要在門口等到大佬的樣子。
徐青玉忍不住笑他:“東家,真打算學程門立雪?”
周賢反問:“不是你說要讓大儒看見誠意嗎?他這些天總得出門,他一齣門就能看見我,我就上去狠狠的纏他,讓他做咱們尺素樓那什麼勞什子代言人。到時候,咱們這批布料不得賣斷貨?”
他想著徐青玉說的那種能顯色褪色的“風景畫布”,心裡就一陣火熱,總覺得這事不僅可行,還大有可為。
關鍵就在拿下熊懷民。
徐青玉問:“那東家見了熊大人,知道該說什麼嗎?”
周賢拍著胸脯:“就說咱們尺素樓出了新布料,上面的字能在陽光下隱形,下雨天又能顯出來。整個大陳朝頭一份,就連陛下娘娘都沒見過這好東西呢。”
徐青玉笑著提醒:“東家,這種布料咱們還沒生產出來呢。”
“早晚的事。”周賢對她信心十足,“你今天說的內鬼的事我都記著了,不過崔匠頭我還是信得過的。技術上的事你不懂,讓他給你把把關,趕緊把布料做出來,我還指著它讓尺素樓轉虧為盈呢。”
徐青玉本就對尺素樓眾人存著戒心——既然有人能暗中把官礬換成民礬,那在她看來,人人都有嫌疑。
她不由問:“東家就這麼信任崔匠頭?”
周賢點頭:“老崔是個老實人。關鍵是他家裡不缺錢,他婆娘是地主家的女兒,家裡光是良田就有近百畝。來我這兒當匠頭,純粹是因為他太老實,不喜歡跟人打交道。這樣的人,哪有什麼花花腸子?”
徐青玉明白了:崔匠頭不僅老實,還是個社恐,一個有錢的社恐。
按常理說,確實不會為了幾百兩銀子壞了自己一輩子的名聲。
周賢又勸她:“你回尺素樓盯著那邊,這邊我來守著。”
徐青玉不再推辭。
她想起尺素樓的這幾個人。
盧柳脾氣大,但心眼嘛,最多兩三個。
董裕安,也就是小刀嘴裡的好人,笑面虎,心眼八百個,屬蜂窩煤的。
那兩個賬房嘛,沒什麼起眼之處,只是單純不喜歡被她這樣的年輕女子壓過一頭,因而免不了給她使絆子穿小鞋,盡最大可能為難她。
董裕安自然是最大懷疑物件。
但她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僅靠她上下一張嘴,是絕對扳不倒這個董裕安。
不過周賢願意相信崔匠頭,徐青玉也願意相信他。
崔匠頭懂染色裡的門道。若有內行人幫忙,研製新布的流程能快不少。
更關鍵的是,一個有錢的i人…大約也做不出貪汙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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