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柳重重拍桌:“我老盧辛苦一輩子,東家若是真讓我在一個黃毛丫頭手底下伏低做小,我可不幹!今兒個就把話撂這兒——她徐青玉必須離開尺素樓,她若不走我便走!“
董裕安連忙勸道:“盧老兄,您是尺素樓的功臣,怎能說不幹就不幹?東家還需要您,尺素樓也需要您。“
他壓低聲音,“她徐青玉不就是想坐大掌事的位置嗎?老話說'欲取之必先與之'...你要是沉得住氣,我給你出個主意。“
董裕安聲音娓娓道來。
眾人聽得眼睛一亮。
曲善卻不由得暗中打量董裕安一番——這位二掌事平日裡見人三分笑,從不與人紅臉,此刻這番謀劃卻讓人心底發涼。
都說盧大掌事運籌帷幄,他看這位董掌事才是不顯山不露水...
次日清晨,周賢便帶著徐青玉前往沈家拜訪沈維楨。
一踏入沈家大門,徐青玉就想起徐良玉。
她暗自思忖,自己撇下徐良玉,那丫頭回到通州後必定要找自己算賬,於是便趁此機會向周賢說明此事。
周賢聞言頗為詫異。
他雖知徐青玉能力出眾,卻沒想到她竟能插手沈維楨的婚事。
“當初沈公子本不願出售那一萬匹布,“徐青玉解釋道,“只有幫他解決婚事,他才肯點頭。倒是把徐家小姐給得罪了。“
周賢輕嘆一聲:“倒是我考慮不周了。以後若是那徐小姐找上門來,我定不讓她進尺素樓的門。“
二人入內後,徐青玉意外發現傅聞山也在。
遠遠望去,傅聞山與沈維楨正在樹下納涼閒談,不知說到什麼趣事,沈維楨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絲絲笑意。
這兩人一個謙謙君子,一個芝蘭玉樹,但在徐青玉看來,都是不折不扣的白皮黑芝麻湯圓。
相較之下,或許沈維楨要良善些,但又想起茶樓裡讓自己“殺夫“的事,徐青玉不禁扶額:這兩人半斤八兩。
徐青玉小步跟在周賢身後上前行禮。
原本主僕有別,理應由周賢主談,但因著沈維楨是看在徐青玉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周賢識趣地退後半步,讓徐青玉主導談話。
“沈公子身子可好些了?“徐青玉關切問道。
她記得上次沈維楨嘔吐不止的模樣,見他今日面色仍顯蒼白,活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傅聞山微微蹙眉。
徐青玉與沈維楨竟如此熟稔——
她一進來不應該先問候他傅聞山嗎?
論交情,她救過他一命。
他幫她處置過徐大壯的事情。
他們之間有好幾件見不得人的秘密,有了秘密,那不就是自己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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