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善胸脯劇烈起伏,面色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要訴,最終卻將所有委屈咽回肚裡,只咬著牙道:“你等著!十日,我定要揪出尺素樓裡真正的內鬼!”
說罷猛地起身,轉身大步離去。
等他走後,徐青玉臉上才露出一抹淡笑。
這下好了,總算有人能替她分擔些肩上的擔子。
她早仔細盤算過,尺素樓的老員工們抱團如鐵桶,可鐵桶也總有縫隙。
曲善便是她撕開這道縫隙的最佳人選——
有衝勁,有野心,能力也不差。
更何況他在尺素樓待得久,對樓裡諸事的熟悉程度,遠勝過她。
最關鍵是年輕氣盛受不得激。
輕易的就能落到套子裡。
不過,調查內鬼只是其一,把尺素樓的業績提上去,才是重中之重。
徐青玉隨即招來兩位賬房先生,吩咐道:“你們再把尺素樓的賬目細細盤一遍。”
這兩位賬房原是親近盧柳的,自然清楚盧柳與徐青玉的權力之爭,對她的吩咐向來敷衍。
那位白賬房懶洋洋地開口:“徐姑娘,這賬目東家都讓我們盤過好幾回了,盤來盤去,賬冊上的銀子也不會多出來。您到底想知道什麼,不如直接說?”
徐青玉瞧著兩人不情不願的模樣,心裡反倒更定了幾分,淡聲道:“既然二位盤過多次,想必對賬目瞭如指掌。我現在要你們把所有欠款理清楚,哪些供貨商和原材料商的欠款可以拖延,再按輕重緩急擬一個還款順序。”
兩位賬房頓時面露難色,白秋水直接回絕:“我們只管算賬,不管外頭還賬的事。徐姑娘既領了大掌事的位置,本該在其位謀其政,若是我們做了您的活計,那您該做什麼呢?”
徐青玉暗自多打量了白秋水一眼。這老小子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連帶著徒弟都瞧著老實憨厚,沒想到竟是個伶牙俐齒、不好糊弄的角色。
“只是讓你們整理一份還款先後順序的清單,這都推三阻四——是態度有問題,還是能力跟不上?”徐青玉抬眼掃過兩人,語氣冷了幾分,“如今尺素樓正處危機,這種不利團結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她沒再多費唇舌爭辯,只屈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像臺精準的任務機器般發號施令:“兩天之內,把這份名單交到我手上。”
說罷,便低頭抓起桌上的書冊,再不多看那兩人一眼。
賬房先生們討了個沒趣,只能悻悻退下。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小刀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擺著一碗稠糯的白粥,一碟鹹菜配著醬牛肉,還有一道清蒸魚,熱氣騰騰的透著家常味。
他把飯菜一一擺在桌前,特意將粥碗推到徐青玉手邊。
“先吃點吧。如今你身份水漲船高,後廚的劉媽都曉得討好你。看,這條魚就是專門給你蒸的。”
徐青玉忙了一日,早就飢腸轆轆,一手捏著筷子,另一手卻還在翻著賬冊,吃得分外心不在焉。
尺素樓賬面上只剩四位數的銀子,再算上欠供應商的款,幾乎是入不敷出,赤字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