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還沒開口,周顯明先笑著說了句:“這丫頭啊,早就出府了。”
沈玉蓮和周隱都有些不解,看向周顯明。
什麼叫……出府了?
周顯明解釋道:“她好歹救過我周家兩條性命,若讓她一直在府裡做奴才,豈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罵?”
他自然不肯透露真實心思——讓徐青玉去做傅聞山的房裡人,本來是件極好的事情。
這些年傅聞山房中冷落,不見一兩個貼心人。
平日裡他對女色更是冷淡。
好不容易開口一回,他這個做好友的無論如何也要滿足。
紅袖添香,溫柔小意,或許不再讓好友孤寂。
可在外人看來,這無異於他周顯明給高官送美人巴結討好,他心中不恥,只拿救命之恩說事。
“所以我就做主放了她的賣身契,她如今在青州那邊做學徒,將來說不定能幹出一番大事業呢。”
他又看向沈玉蓮,一臉歉意道:“弟妹,按理說青玉是你帶來的人,她的前程總該問你一聲,只是當時事出緊急,一時忙忘了。這樣吧,從我房裡選兩個機靈的丫頭給你,你拿去使。”
周顯明又笑了笑:“我知道你二人主僕情深,青玉有了更好的前程,我想你這個做主子的,也不會有異議吧?”
一句話堵死了沈玉蓮所有想說的話,她半天回不過神,面色訕訕的,只能陪著笑,心裡只恨從前給自己立的那“主僕情深”的人設。
“還是那丫頭命好,攤上咱們這樣的人家。”她的話難掩酸澀。
田氏心裡卻想,何止是命好、攤上他們這樣的主家?
那丫頭甚至還攀上了國公家。
若是她再能幹些,進了國公府就算做個妾室,將來也是前途無量。
自然,這些話田氏不會對沈玉蓮說。
沈玉蓮回到自己院裡,氣不打一處來,接連摔了好幾套杯盞,惹得周隱十分不快:“不就是個丫頭嗎?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
這話倒是真心。
那段時間,周隱饞徐青玉許久,哪知徐青玉悄無聲息去了冰心堂,如今更是出了府,成了正兒八經的良民。
他再想下手,也沒了機會。
沈玉蓮一聽周隱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你當然不在乎徐青玉,可她是我花時間調教的心腹!”
沈玉蓮心中難平:徐青玉在冰心堂是一回事,真出了府又是另一回事。從此以後天高海闊,還不是任她去過好日子?
周隱勸道:“就一個丫頭,你何必摔摔打打?你院裡丫頭那麼多,我看那個琴音就不錯,比起青玉也不差。”
恰在此時,琴音已在屋內溫好了茶,連忙上前行禮:“少奶奶。青玉她……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扔下少奶奶就走了,可我不一樣,奴婢一定會一輩子跟著少奶奶。”
沈玉蓮正在氣頭上,一把推開琴音,怒喝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青玉相提並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