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曲善應得乾脆,轉身時才猛地想起——
自己又不是她徐青玉的跟班。
他低咳一聲,硬氣補充:“我……我有空的時候再幫你拿。”
徐青玉笑了笑,不置可否。
隨後,她讓小刀去把市面上能買到的顏料都買回來,而嘴上彆扭的曲善,終究還是把尺素樓各色布料都送了上來。
徐青玉拿剪刀將每種顏色的布剪成畫軸長短的布條,一一鋪在地上。
曲善見滿地布料擺得整整齊齊,又見她趴在那兒調顏料,終究沒忍住好奇:“你到底要做什麼?”
“咱們那批殘次品得賣出去,不想降價,就得另闢蹊徑。”
曲善頓時沒了興趣,撇撇嘴:“事情要是真這麼好辦就好了。殘次品清倉,從古到今就只有賤賣一條路。褪色的布,就像菜市場去晚了的爛菜葉子,只能被人挑挑揀揀。”
徐青玉沒接話,只顧著擺弄手裡的東西。
沒過多久,周賢上三樓來,一進門就看見滿地布條,而徐青玉穿著窄袖麻衣,正以一種彆扭的姿勢半蹲在地上,拿著毛筆寫寫畫畫。
他問了和曲善同樣的問題。
徐青玉見事還沒成,不好細說,只笑著站起身:“我在研究這褪色的布能不能二次上色。”
周賢卻先按住了這事:“先別管這個,沈維楨要開布莊的事,你知道嗎?他可提前跟你投過口風?”
“沈維楨要開布莊?”徐青玉搖頭,“我與沈公子不過素面之交,交情不深,生意上的事,他不會跟我透露。”
“那倒也是。”周賢點點頭,又道,“不過他曾任織造總管,手裡資源定然不少,如今離任另謀生計,首選多半是綢緞生意。”
“東家不必憂心。”徐青玉話鋒一轉,“沈家就算要做,做的也是官辦織造的生意,跟咱們不衝突。”
周賢本也這麼想,聽她親口說出來,心裡更安定了些。
這丫頭總是太過冷靜,極少有慌亂的時候。
“再者,若沈家真辦成了官辦織造房,對咱們反倒是好事。”徐青玉繼續道,“這次咱們跟廖家合作不順,明年的訂單沒保障,沈家正好是現成的合作人選。咱們多跟沈家走動,等他明年官辦織造房批下來,也好分一杯羹。”
周賢聽得連連點頭:“沒錯,關係得提前維護,到時候提合作才不突兀。只是沈家一入局,青州這灘水,怕是要變個樣了。”
徐青玉笑道:“讓他們‘神仙’先鬥法,只要別殃及咱們這些小魚小蝦就好。真要是水渾了,說不定還有摸魚的機會呢。”
聽徐青玉說話總讓人舒坦,三言兩語就能抓住要害,把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她忽然想起一事:“沈家布莊定在什麼時候開業?”
“店鋪早就在籌備了。”周賢道,“我沒收到請柬,聽旁人說,大概就是這個月吧。”
“競爭越來越激烈。”徐青玉輕嘆,青州本就是產布之地,如今再加個沈維楨……
不知道這水能渾到什麼地步。
“對了,聽說沈家與公主殿下交好,沈家布莊開業時公主會出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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