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第343章 趕路(四)(1)

作者:月下蘭舟·6個月前

“公主殿下,這信是準備送予皇子還是陛下?”傅聞山問道。

安平公主語氣無奈:“本想親手交給二兄,可他已提前出發,只能交給父皇,再由父皇快馬加鞭送往前線——或許還來得及。”

傅聞山沒想到公主竟會毫無保留,這封信幾乎把大周朝從朝堂到後院摸得底朝天。

“若按公主殿下信中法子行事,前線戰事至少多三成勝算。”

安平公主雙目灼灼地看向他,將信紙翻到後半頁:“剩下半張還需對前線戰況極熟悉之人完善。”

傅聞山摸清她的意圖,似笑非笑:“公主,我離開前線已一年半,戰場瞬息萬變,我往日的計策早已是昨日黃花,貿然用之反而貽誤戰機。”

安平公主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定定盯著他:“傅聞山,在本宮面前你就不必演了。本宮不是父皇,也不是二兄——本宮知道你眼睛早就好了。”

傅聞山眉心微跳,只覺此刻的安平公主,早已不是初見時那副柔弱模樣,她的眼睛深處有真正手握權柄上位者才有的鋒芒。

安平公主扶著椅柄坐下,冷笑一聲:“本宮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時就被父皇當作籌碼送去和親,我一路跋山涉水,險些死在路上。我只為平息周朝怒火,換我朝百姓喘息之機。在大周朝人人都能踐踏侮辱本宮,我就像北境那些被擄走的牛羊牲畜任人宰割。”

憶起往昔,她臉上竟無半分悲喜,燭火幽幽映在瞳孔深處,更顯剛強冷絕:“本宮見慣了後宮人心詭譎,自然練就了一雙察人識物的眼睛。”

她指尖輕輕敲擊椅面,水袖險些垂到地面,連耳墜上的珍珠映著光都是冷的,“我知道你眼睛好了,但我不明白前線戰事吃緊,你這昔日大將為何還龜縮在青州城裡?”

安平公主曾猜過無數種可能:或許是傅聞山要擺足姿態,逼父皇請他出山;或許是他身上暗傷未愈,不能再上戰場;甚至或許是他愛上徐青玉,貪戀兒女情長,不肯回京都。

可這些猜測,都被她一一否決——

傅聞山的性子,絕不像會耽於私情的人。

“有才之人大多傲慢,本宮容得下你恃才傲物。”安平公主語氣沉了下來,“但國難當頭,你心中縱有怨懟也該將我朝邊境百姓的安危放在首位。”

傅聞山神思微動,幽冷燭火下,他緩緩開口:“公主殿下,可曾聽說過‘功高震主’這四個大字?有些事……並非不願為之,而是不可為之……”

安平公主面色驟變。

門窗緊閉的房間裡,她卻忽然覺出一陣寒意——

她猛然想起自己當年滿懷欣喜歸國時,父皇那冷淡又厭惡的眼神。

她是個隨時提醒君主無能的“恥辱”,若非血脈相連,她早被父皇找個由頭處置。

可她心中冷笑:父皇不需要她,陳朝百姓卻需要。

她的價值會刻在史書裡,或許未來史官會評父皇一句“昏庸”,卻絕不會吝惜對她這個和親公主的讚美。

讓傅聞山意外的是,安平公主並未在“功高震主”上多糾結,只問:“所以你這次回京都當真只是為了私事?”

傅聞山點頭。“我離家半年,父親身體不好,傅家又只有我這一個兒子,自當回去盡孝。”

“既如此,本宮便不逼你了。”安平公主將信紙收好,語氣鬆了些,“你若覺得水深本宮便先為你趟一次。橫豎出了差錯,父皇總不至於要了本宮的命。”

她又神色一凜,臉上嘲弄之意頗深,“若連本宮也趟不過這渾水,你也不必下水,明哲保身未必不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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