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婦人忽然問道:“姑娘年紀輕輕,莫不是尺素樓新來的掌事?我記得從前是盧掌事,他去哪兒了?”
徐青玉答:“盧掌事家中母親生病回去探望。我暫代他的職責。”
“哦,還不是正經掌事。”那婦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敵意。
另一個瘦臉妖嬈的婦人趴在櫃檯上,笑盈盈地打量她:“這麼年輕,怕是還沒成家吧?”
徐青玉並未盤發,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未婚,偏這人要故意問起。
她心裡犯嘀咕:難不成是昨天出了名,被哪家官媒盯上了?
一想到“說親”二字,她趕緊不動聲色地笑道:“哪兒敢想成家的事?我大哥欠了一屁股賭債,就指望我在這兒打工掙錢還債呢。不瞞兩位姐姐,我倒是想嫁人,可女子嫁人得慎之又慎——我又這麼能幹,怎麼也得找個能幫我哥填債、還能給我母親養老的人。”
兩人聽得尷尬,訕訕笑了笑,付了錢便匆匆離開了。
百米外,一輛掛著“周”字木牌的馬車裡,瘦長臉的婦人拍著胸脯:“那丫頭長得一般,心氣倒高!又要還哥的債,又要養娘,這哪是嫁人?分明是找冤大頭!”
另一位扶了扶簪子:“這不更好?老爺精明得很,就她那點姿色,還勾不走老爺的魂。我這是未雨綢繆——老爺不知被誰灌了迷魂湯,竟把盧掌事趕走,讓這麼個乳臭未乾的丫頭來管事兒!外面都說這丫頭是老爺的姘頭,我才來看看。”
“今日見了,你覺得如何?”
“姿色一般,身段跟臘梅枝上的豆芽菜似的,真不知老爺看上她哪點,難不成是換了口味?”她嘀咕著,又道,“雖說咱們平常鬥得兇,關鍵時刻得一致對外。我可不想再來個什麼徐姨娘。”
那婦人妖嬈一笑,“行啊,那就各憑本事,看誰能勾得老爺找不著北,讓他沒精力往外跑。”
徐青玉渾然不知自己的婚事已被人盤算,更不知周賢回去將面臨怎樣的“盤絲洞”。
昨日有熊大人坐鎮,尺素樓熱鬧非凡,今日人流量卻少了一半,只剩幾個書院學生還在吆喝著給老師打榜。
她見張真源坐在那兒拆福袋,想起這“冤大頭”昨天花十兩銀子買布花的事——
對大客戶,徐青玉向來格外“關照”。
她走過去坐下,給他斟了碗茶,笑盈盈地問:“張公子,你是真想讓舅舅榮登榜首?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倒有條明路告訴你——與其買這麼多福袋拆得手痠,天天盯著告示牌看票數,不如找個一勞永逸的門道。”
張真源拆福袋的手一頓,兩眼放光:“什麼門道?快說說!”
徐青玉眯眼笑起來,陽光下,她的眼珠像浸在水裡的黑琉璃,泛著清潤的光:“這活動是誰舉辦的?”
張真源老實答:“尺素樓啊。”
“那你知道這活動是誰想出來的?”
張真源搖搖頭,看著她的笑意,忽然瞪大眼睛:“是你?可你……”
這小娘子看著又瘦又年輕,實在不像能策劃這麼大陣仗的人。
“既然是我辦的,那你找我,不就是最直接的門道?”徐青玉的聲音輕輕的,身上皂角混著竹林的氣息,清冽又幹爽,“我給你報個價,你覺得合適就去櫃檯交錢,我保證讓張先生進前三。”
張真源愣住了:“這……這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