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蓮聞言,久久不語。
好半晌才踉蹌起身,一把推開前來攙扶的秋意。
秋意看著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拿不定主意,問站在廊下的女子:“表姐,要我去打探情況嗎?”
徐青玉搖頭:“不必。我們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出發。”
徐青玉發話,秋意自然不得不從。
但看見全過程的小刀,卻趁著門開啟一條縫的時候鑽了出去。
徐青玉送走沈玉蓮,卻沒睡著。
她翻來覆去躺在床上,想著沈玉蓮剛才臨走時的決然神情,又想起過往十幾年的混亂複雜,隨後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片刻,聽見門前傳來一陣動靜,是小刀的身影鑽了進來。
他摸黑來到徐青玉房間:“老徐,想不想聽你舊主的訊息?”
徐青玉翻了個白眼:“男女有別,你深夜翻姑娘家的房間作甚?”
小刀充耳不聞,只問她:“剛才前院三堂會審,好一場熱鬧,我在外面聽了個全程,你想不想知道?”
徐青玉看見小刀眼裡熊熊燃燒的八卦火焰,無奈摸黑坐了起來,笑道:“你說。”
“說起來真是一齣狗咬狗的好戲。周家二公子說是婢女引誘的他,那婢女卻說是周隱威脅她把沈玉蓮的嫁妝全部變賣。周家二公子欠賭坊錢的事兒也被那叫琴音的丫頭抖落了出來。那叫琴音的十分厲害,竟然早就猜出周隱在外頭欠了爛賬——”
“周家老夫人氣得險些暈死過去。甚至還動用了家法,周家二少爺捱了三十個板子,哎喲,滿地的血——你應該聽見他叫喚了吧?”
“對了,期間周隱還提到了你,說是你勾引去的藏書閣,只不過沒人相信罷了。”
徐青玉聽得心裡冷笑:雖說周隱不成器,但田老夫人對他也是十分寵愛。這一次捨得動用家法,顯然是被氣得很了。
不過周隱做事倒是小心,他在賭坊裡輸錢已經是三個月以前的事情了,卻到現在才被人發現。
小刀繼續說道:“那婢女最慘,老夫人動了怒,本來要把她當場打死,結果琴音非說自己懷了孕。”
“這大半夜的,周家夫人派人去請了大夫。大夫來了以後說那丫鬟根本沒有身孕,想來不過是拖延時間的手段罷了。”
“老夫人更是生氣,乾脆將人賣到青樓去。估計明天早上,人牙子便要來周家帶人。”
徐青玉只關心前男友沈玉蓮,“那偷主家嫁妝這事……”
“田老夫人和周家大公子說是給沈玉蓮立個文書,就算是欠她的,以後慢慢還。”小刀“嘖嘖”了好幾聲,“你是沒看見,那田老夫人一大把年紀還得低聲下氣的哄著沈玉蓮……生怕她去公堂告狀…”
徐青玉冷笑:“還搞了個分期貸款?”
“分期?”小刀點頭,“是那個意思。這一時半會周家哪裡填得上週隱的窟窿?只得慢慢還唄。”
哪隻小刀畫風一轉,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可惜沈玉蓮是個犟脾氣,她不肯收這個文書,讓田老夫人和周家人好生難堪。”
小刀也不解,“你說她為啥不收?”
徐青玉笑道:“我這前主子心思特別多,可能覺得不收這借款文書,以後周家便永遠欠她的。殊不知只有拿到對方把柄,才有將來翻盤的可能。她喜歡賭氣,就讓她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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