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匠頭沒見過這樣大的陣仗,實在害怕,一雙手抖得半晌打不開裝染料的木匣。
徐青玉乾脆走過去,取出染料,取下一支毛筆蘸好,雙手遞給熊懷民。
崔匠頭這口氣才徹底松下。
崔·社恐人感激涕零的看了徐青玉一眼。
徐青玉卻向他投去一瞥,示意崔師傅安心。
安平公主命人取來畫軸,攤在桌上方便落筆。見徐青玉捧筆上前,熊懷民笑著介紹:“公主,這下聯就是這丫頭想出來的。”
“噢?”安平公主的視線落在徐青玉臉上。
徐青玉連忙低頭:“不敢隱瞞公主,是民女在鄉間偶然聽一位老者說過。因覺得五行與意境有趣,便記下了,實在不敢居功。”
這話合情合理。
安平公主移開視線,開始端詳畫卷。
熊懷民蘸了尺素樓的特製染料,大手一揮,在畫軸空白處寫下“茶烹鑿碧泉”五個大字。
有膽大的書生喊道:“公主殿下,聽說這幅畫會隨天色變化,因而名叫‘天曉色’。可否讓我們這些沒去新品釋出會的人開開眼?”
安平公主欣然應允,命人取來細嘴噴壺,壺中雨水早已備好。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雨水均勻噴灑在畫卷上,畫面如漸變色般徐徐展開。
這一次,傅聞山總算看清楚了。
經過多次針灸,他的視力已能勉強視物,此刻將畫作細節盡收眼底。
難怪那日尺素樓眾人驚呼連連——
這畫卷隨雨水與天色變化,實在巧奪天工。
趁眾人賞畫時,安平公主忽然含笑向徐青玉招手。
徐青玉心頭一緊,快步上前。
“上次聽白霜說這染料只能維持五到七次顯色。本宮瞧著,這顏色是比從前淺淡不少。”
徐青玉點頭:“回公主,染料會隨著雨水脫色,因而需要維護保養。公主若得空,我們尺素樓可上門為這幅畫做保養。”
安平公主點頭,視線再次落在她臉上。她雖生於帝王之家,卻平易近人,笑起來時更顯親和,“徐小娘子,我聽說過你。”
徐青玉眼皮一跳,腦中念頭急轉,最終坦然迎上那雙含笑的眼睛。
“聽說你很能幹,一到青州就把尺素樓的二掌櫃都擠走了。”
徐青玉斟酌片刻,順著她的話鋒道:“公主誤會。並非民女擠走董裕安,而是他技不如人,輸我一籌,自然不好意思留下。民女贏得可謂是光明正大。”
安平公主微怔,看著那雙無懼的眼睛,啞然失笑:“你這小娘子……倒是狂妄。”
徐青玉識趣地低頭不語。
她清楚公主喜歡什麼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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