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走來,公主府倒沒什麼變化,唯有西邊方向傳來陣陣朗朗讀書聲。
徐青玉一時好奇,順著聲音走過去看,只見西廂房的隔板全被撤去,屋內擺著條凳方桌,竟改成了書院模樣,外頭還用布簾隔出了書舍局域。
裡面坐著約莫五六十個娘子,大多是十幾歲的年紀,也有少數二三十歲的婦人。
授課的不是別人,正是老熟人熊懷民。
徐青玉眼尖,一眼就瞧見了沉玉蓮和秋意,二人正好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她一看這位置便明白,無論何時何地抱團扎堆的情形都少不了。
徐青玉站在廊下,對著熊懷民微微頷首示意。
沉玉蓮和秋意恰好瞥見廊下那抹熟悉身影,二人驚得一下就站了起來,秋意更是脫口喊了聲:“表姐!”
兩人才後知後覺這是課堂之上,熊懷民輕斥了她們兩句。
秋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連忙坐下。
沉玉蓮也是滿臉漲得通紅,窘迫不已。
坐在沉玉蓮前頭的小娘子,早已把學堂裡的人脈關係摸得門清。
她得知沉玉蓮是和離的商戶女,本就小覷她兩分,後來又聽聞沉玉蓮開了間美容院,和城裡諸多夫夫人交好,平日裡長袖善舞,在書舍里人緣極好,心裡便越發不服氣。
她一雙吊梢眼在徐青玉和沉玉蓮之間來回打轉,經旁桌人提醒,才知那廊下之人便是前幾日因沉家斷親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沉家少夫人。
她輕笑一聲,扭頭湊到沉玉蓮耳邊悄聲道:“不是說那徐氏是你的舊僕嗎?”
“好歹你也是主子,怎麼見了昔日僕人,還要起身招呼?”
沉玉蓮早已習慣她的冷言冷語,聞言淡淡一笑:“徐夫人早已脫了奴籍,如今是沉家少夫人,更是我的朋友。”
“朋友?”那小娘子拉長了語調譏笑,“你既當她是朋友,為何她見了你,不主動過來招呼?”
“不如待會兒你把她叫過來,再讓她給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瞧瞧她是否還聽你這舊主的話。”
沉玉蓮眉梢微擰。
自從離開周府,流言蜚語早已傷不了她分毫,可這事關徐青玉,她難免動了真怒。
她終究忌憚對方身份,思來想去,想起從前徐青玉對付這些人的法子,當即微微眯起眼,一臉茫然道:“對了,中午吃的是醬肘子。”
那小娘子微微蹙眉:“你說些什麼?”
沉玉蓮又自顧自點頭:“那晚上你想吃什麼?”
小娘子氣了個仰倒,一旁的秋意天不怕地不怕,忽而提高聲音道:“劉娘子,你莫要擾亂課堂紀律!”
“你說話聲都快蓋過先生講課了!”
“大家是聽你講課還是聽夫子講課?”
課堂上眾人聞聲紛紛望來,只見那劉娘子扭著身子,正和最後一排的沉玉蓮幾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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